“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现在却变得比兔子还乖了……莫非其中有诈?……”顾飞影怯生生地打量着站立在旁边的两人,玉容上尽显狐疑,想从她们的神色上看出点端倪,但是其结果明显令她失望。
这两人仿佛受到了极为专业化的训练,一黑一白、一美一丑,一个笑得好看、一个笑得难看,但是除了笑还是笑,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好整以暇,顾飞影便礼貌性报之以微微一笑,接着迈开碎步沿着长长的过道走去,身在动,心中却是不可抑止地砰砰直跳,人就是这么奇怪,不久前她还在极力求着对方,现在让她去见了那个楼主了反而显得有些犹豫起来。
在她的感觉里面,是自己将要去面对一个神秘莫测、修为远高于自己的修者,这个修者有可能对自己有所助益,也有可能将自己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嘿嘿!顾飞影,进来吧。”淡然而自信的声音又从里间的房子响起。
“那个楼主莫非真的是认得我!”顾飞影尽量克制着激动无比的心情,保持着脸上的平静。
从刚才果断阻止铁塔侍女的拳头看,这个楼主是认出了自己,但是在未见上一面的情况下,她又是如何认出来的?神识,不可能,修真界里面还从未听说过神识能绕着弯或者穿过房间的重重阻隔的。
难道对方是凭着气息认出来的?只是这个也不是太可能,毕竟此人的声音比较陌生,理就是许久未见的故人,又在那般的距离,如凭着自己的气息便能准确地认出来,那得有多高的敏感性和超人天赋!
屋中均是古色古香的檀香家俱,墙四周悬挂着几幅山水墨画,端庄典雅,精致大气。几张茶几上还种着七、八颗名贵的灵草,散发出泌人心脾的幽香。刚一入房间,后面的房门刷地闪起一道亮光,嗡地一声轻弹,慢悠悠关上。
孤独地一个人,一身洁净的白衣,人却站在窗前面向窗外,双手绕后,背影向着她,兀自观赏着外面的景色。
她不禁想偷眼看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希冀能从上面看出她真正地修为,竟觉得眼前是一片模糊,仿佛已经与房中的景物、窗外的风景、窗口吹来的秋风融为了一体。
似乎是凡人,并又隐隐透着一股莫测的神韵。
此人之身高与顾飞影差不多,但直立挺拔,显得卓而不群,单单是从后面看,她便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自卑感,就好像一个人站在高耸入云的高峰脚下的那种油然产生的自卑感。
华丰威慢慢转过身来,她的五官极其端正协调,具有一种令人震憾、令人心动的美感。尤其是那双美凤目,眼角飞翘上鬓发,目若朗星,露出一种独特的妩媚和威武气质,似乎还有一点慵懒、一点满不在乎。
“呵呵,顾飞影,造化弄人,一别多年,没有想到我们两人竟是在这样的地方再见面。坐吧,请随便坐。”华丰威微微一笑,轻松自然地做了个请对方下坐的手势。
目睹于此,任是生平自认为机敏无比、能言善辩的顾飞影也是一时结舌,怔于当场,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对方的面孔,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对方是谁?在哪里相识?却是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前……前辈,难道您认得小女子?……”坐下定后,顾飞影鼓起勇气相问,声音却是吞吞吐吐。
“呵呵!二十年前,四方城副城,四方坊市,黑白变动的灵草,秋天的那个傍晚,街道秋风急,白马白衣西风送……”华丰威笑吟吟,循循善诱,不紧不慢,像是在吟诗。
“噢!……原来是前辈!……没有想到前辈竟然也是女儿身,前辈真的是好记性,那个事情过去了那般多年,小女子差一点想不起了……”
顾飞影脑海中模糊的印象瞬间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捋清,一股淡忘的思绪如河流涌动,恍然大悟——
那一年秋天,她还不到十五岁,刚刚进了师尊千玑子的门,行了拜师之礼,修为只是可怜的炼气一层,还没有得以传授那个玉姹化雨诀。
有一次,她无意中闯入了一个灵气盎然的岩洞,得到了几十株灵草,心思还比较纯净的她事后毫不保留地都将它们献与了千玑子。
后者见了之后,双眸瞬间放光,常年僵硬阴沉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直到现在她还记得起来对方当时的模样。或许那些灵草里面竟有数株对其修为有很大的助益,伺后不久千玑子也将玉姹化雨诀教给了自己。
在那些灵草里面,后者只挑选了认为对她有用或者是价值比较高的,其余的大约有五、六株都还给了顾飞影,并让她到就近的坊市卖给识货的修真自己换取些灵石。
到了那里,练了个小摊,摆上那几株灵草,兼之卖一些岚碧山的灵物和特产,半天下来,居然得了数十灵石之多。但是有一株怪异的灵草始终却是无人问津。
那一株灵草高不到两尺、茎干只有拇指大小,全身呈深灰色,毫不显眼,也没有透露出多少灵气出来。也正是缘于此,在那十数株灵草里面它是第一个就被千玑子剔了出来。
灵草的花朵外形有些类似于向日葵,但要小上十倍不止,更为奇怪的是那一天采摘出来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过了几天她到了四方城之后,异象便慢慢地显露出来了:
一到晚上太阳下山时,它体表的颜色竟慢慢地由灰变黑,尤其是到了半夜子时,更是黑如墨漆、黑得发亮、黑得令人心悸,仿佛就连周围的空气也被其感染到,化出了一层厚厚的黑光;而一旦到了早上日出时,它就会神奇地渐渐变白,到了中午时分便是闪耀的银白之色,白得令人心动。
她当时就怀疑这是一颗十分珍稀的了不起的灵草,因为当时它就生长于洞里面的最深处,企盼着在坊市上能卖个好价钱。但是让她失望的是,一天下来居然没有一个人对它正视过,那怕仅仅只是一眼。
直到傍晚,整个坊市已是行人稀少,秋风吹过显出了一股寂寥凄凉的气氛,倍觉寒意的顾飞影正欲收摊返回客栈,突然从街道西边大门响起了阵阵长啸之声,随即轻快地策过一人一马——
人是一袭白衣、马是纯色白马,恍若西风送来。马上之人,俊俏之中带着十足英气,举手投足、风度翩翩,衣袂飘飘、甚是洒脱,乍见之下让她怦然心动。
其迷人的凤目偶然瞥见那株灵草,竟是面色一变,随即翻身下马,丢给了顾飞影一个储物袋,瞅了瞅四下里再也其它人,便拿走灵草,再也没有说什么,便匆匆离开,只留下一个神秘莫测的背影和在西风中长啸的白马。
待顾飞影回过神来,忙将对方丢下的储物袋拾起,运起元识往里边一看,顿时惊呆了——
那里居然躺着三十八块如拳大的灵石,中阶灵石,可是要足足抵得上三千八百初阶灵石了,而且像在普通的小坊市里面还是有价无市!
事后回到岚碧山她不敢声张,也是有了那一笔灵石,才能让其购买大量的丹药及趁手的术器,得以能在门中立足。
当时的她,还是豆蔻年华、情愫初开,那个英俊潇洒、年少多金的白马王子形象在早些日子里面还深深印入脑海,在心扉一直是挥之不去,尤其是到了无人的晚上还常常想起来,幻想着他骑着白马缓缓而来到身边,脸上带着是那天流露出来的那种迷死人的微笑,朝着自己伸出修长的手指儿,轻轻地把她拉到马背上去……
直到后来修炼了那个玉姹化雨诀,慢慢地整个人变得肉欲横流、不择亲疏,少女时的心仪之人才在脑海里面慢慢淡去,渐渐地加以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