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光笼罩下,一只粗黑的手臂倏地从齐肩处飞向二丈余的空中,一袭黑乎乎的人影倒了下来,一边惨叫着,一边像一只黑色的大泥鳅在浓浓尘土的地面上折腾,突然连扭带蹦一下子飙出了五、六丈远,而后才踉踉跄跄柱刀着爬起,其模样倍感艰难。
星光下,地上赫然留下了一条黑乎乎的血路。
一看之下,纪淳的那一条左臂已是被利刃斩去,如砍瓜切菜般齐臂而断,不翼而飞。上面血流如注,染红了大半个身子,整个人痛得那是面如死灰、浑身不停地颤抖着,风箱似的喘气连连,大汗淋漓。原地上被砍下的那条左手手臂还兀自流血不停,五指粗大指头抽搐不止。
尽管如此,但纪淳依旧是右手握紧金刀,下垂于地,足以吃人般的目光,凶光四射,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刘精松和黄三两人。只是那柄金刀让人有些惨不忍睹——
刀口一面之上不但出现了众多大小不等的缺口,就如同一把锯子,整个刀身也是暗淡非常。
目睹及此,刘精松仰头倨傲一笑,手诀一个变幻,竟是出乎意料地一招,嗖地,黄色光练一闪,长矛已是抓紧手中,随即整个人也微微气喘,面色稍白,似乎在使出了这一杀招之后也是消耗了不少的法力。
原来是趁着对方不备,他突然施展出了御器之术,想一斩下其头颅,然而纪淳也是警惕,全力以金刀护住了要害之颈脖处,才又变招,斩下了手臂。
一将长矛抓回,他当即与身边的黄三打了眼色,齐齐转身——
见自己独力一人难以战胜对方,刘精松便想到了突然出手重创纪淳再与黄三两人合力攻打她这个强敌的主意。
一举成功后,嗖嗖……,两道身影倏地便向顾飞影那边而去。
“啊!……老狗……快走,我们两人分头走!到时你再想办法至我们方才所说的地点去汇合……”。
乍睹及此,顾飞影高声喊着,随即娇躯一转,刷地青光一闪,便施展起了轻身术,化为一卷红云朝着南方疾掠而去,片刻之后,及其说“汇合”一词时便没入了黑暗之中。
纪淳受偷袭断了左臂后,已方已大大地被削减了实力和战力。对方突然双双转身,朝着自己夹攻,心下顿时惶恐起来。刘精松一人已是难以吃得消,加上一个先天高手,自己很快就会落败。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便当机立断,即时撤离。
至于纪淳,虽是重伤,但反而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刘精松真正的目标乃是她,必定是追逐而来,战场上的那些兵众根本没有人能够危胁得了他。
“快!……一定要追上去,做掉她,这个女人身上有许多价值不菲的宝物……”。
见自己两人这边堪堪一动身形顾飞影便逃走了,刘精松一边疾追,一边侧目而视身边的黄三,身上黄光一涨,嗖地飞离了原地,“哎,不要走啊,美女!……她奶奶的,让老子损失了两件术器,便想一走了之吗?……”,悠长高亢之声在原野上传出老远、久久不息……
一人一刀,纪淳的整个人一直如一座雕塑般挺立着。
待对方两人走出了三百余丈消失在夜色下的星空后,其神情才突然地一个萎钝下来,躯体不由自主地一个晃荡,差一点便摔在了地上,想来受伤所连带损耗的血气俱是不轻。
强忍住失血过多产生的眩晕感,他将金刀往地上一插,腾出右手,“啪啪!……”,将左半边身子的几个穴位点上,止住了左肩上汩汩而出的流血。
随即又伸入所背着的黑色包裹里面,从中摸索了一阵子,拿出了一青色小瓶,遂用拇指在上面一蹭,啪地瓶盖裂开,将一整瓶的黄褐色粉状药物悉数往伤口处撒去。
滋滋滋……,一缕缕青烟冒起,那个骇人的伤口竟是肉眼可及之速愈合起来。
与此同时,他又摸出了一红色的瓶子,上书着“补血丸”的,依法炮制,从中倒出了一颗如拇脂的红色药丸吞入口中。
原本他就没有受到内伤,处理了伤口,吞下了药丸,又握刀站于地上,大口调息片刻之后,脸色竟是渐渐地红润起来。
“看!那个人……他刚才被砍去了一条胳膊,还呆站在哪里不走了。”
“走不动了,他是因为受重伤,走不动了!”
“冲上去,干掉他!”
“趁他病,要他命!”
“他可个是先天高手,身上指不定还藏着大量的宝贝呢?”
……
猎人会大部分兵众都随着云重山父子去追击了江中龙,但四周还留下了一百多人,正在清理战场,有的还在观察。
乍见纪淳只剩一条手臂,其余的三名可怕高手又已远走,那些人顿似一群狼般挥动着明晃晃的兵刃冲了上来。
其中有二十多人脚力快一点,呼啦啦地冲在前面,从其身后扑了过来。
“姥姥的,我纪淳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来吧,小杂鱼,纪大爷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先天高手!……”。
自语罢,抓紧金刀的右手微微动了动,依旧没有转身,只是堪堪恢复了些许元气的脸上透露出了几分狰狞笑意。这种神态就好似一头饥饿的吊晴白额大虎眼见一帮大肥羊不知死活地送上大口一般。
咕咚咕咚,疾步奔跑之声越来越近,纪淳仿佛感受到了那些举动着的兵刃在体后射过来的一片片寒光。
就他们距离自己不三尺之地时,他蓦地提刀转身,横划——
哗啦啦!……,当当当!……。
金光猛然在黑夜的原野上猛然爆发出来,同时传出数十声极为有力的兵戈相碰之声,随即鲜血乱飙,惨呼声和救命叫响纷纷响起。
一看,那二十余已有大半倒在地上,身首异处,血流满地,死相极惨。他们之兵器更是令人触目惊心,均是为一种利物一斩而分为两截,乱七八糟地掉在地上。
骤然见及纪淳依旧如此凶猛,其余的人顿时魂飞破散,急急忙忙地刹住身了形,正欲转身就逃。
“吼!……去死吧!……”。
身影如猎豹飙上,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劈、斩、砍、削、绞、剁,人随刀走,刀随人动,身形疾快翻转,刀光闪烁,如金龙穿去绕雾,似猛虎闯入群羊。
很不幸,不到十息功夫,所有人又均步了前面那些人之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