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满精美瓦片的屋顶。一座好的建筑,通常连它的整体构建都是极其独特而美观的。黑色的瓦片隐隐闪亮,光滑无比,瓦片自身的弧度也很优美。在这月光的照射之下,就如同阳光下的海水一般,发着明亮的粼粼光线,向着远方层层激荡而去。
当樱空释和大老板的身躯刚刚掠上屋顶的那一刻,他们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凝风和冷欢同时握住一把小刀,彼此僵持着。冷欢握着的是锋利的刀身,炙热的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手缝中流出。凝风握着的是刀柄,他想要继续刺杀冷欢,却已动弹不得。而在他们的身旁,清晨手中的长剑就横在凝风细长的脖颈上。
“凝风,松手!”
她冷声命令。
“先让他放!”
凝风一动也不动地紧紧凝视着冷欢的双眼,而对横在脖颈上的长剑,视而不见。
“你先放!”清晨不屈不挠地继续命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任谁也可以听出的呵斥,“你不要发疯!你拿着的是刀柄,倘若他真得松开手,你只要继续刺出,他就绝不会再有性命。但是现在,倘若你再不松手,我敢保证,你马上会死!”
樱空释轻轻一怔。
大老板却久久地怔住了。
皎洁的月光如同冰冷的寒水,洒照在地面上令人觉得异常的清醒。微风拂面,却佛不平人们心中的紧绷。
时间缓缓地、无声地渐次走过。
凝风终于松开了手。在他松开手的那一刻,冷欢紧握着手中的刀身,整个身子忽然缓缓地、缓缓地向后跌在了瓦片上。瓦片太滑,他的身躯轱辘般向着一旁滚去,眼见有要跌下屋顶的趋势。这样高的房子,一旦跌下去,不死也会摔个半死。清晨匆忙丢下手中的长剑,身躯猝掠,便挡在了冷欢的身前,扶起了他。
冷风如刀,圆月似镜!
这一切,就仿佛被彻底定格在明镜里一般。
窒息着。
也温暖着。
凝风不屑地凝视了相互依偎着的清晨和冷欢一眼,没有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他已决定,不再做永赢旅店大老板的保镖了。清冷的月光洒照在他决然离去的背影上,如同为他订上一层透明的光圈。他生活得太过洒脱,也太过透明。他本不缺钱,但他却喜欢做保镖。因为他喜欢杀人,喜欢杀那些本就该杀的人。做人的保镖,杀掉那些刺客,纵使手段再毒辣,也不会有人来说他的是非。这就像是一层薄纱,通过薄纱看万物,一切就会变得美丽而恍惚。但是,他这个保镖却是最自由的,他想做了就做,不想做就走人,谁也管不了,谁也管不起。因为至今为止,他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个真正的对手。
他本就是痛恨这个世界的。但他却会为自己的痛恨寻找遮掩。保镖这个身份便是他的一个掩饰。
他不相信这世间的真情,就如同不相信他自己的生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