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个谢字就说得多余了。”浮焰一边为独角兽焰焰清理毛发,一边冷冷地回答,“他不只是你哥,也是我哥。所以我救他,也是在救我自己。”然后,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了头,望着神情有些羞怯的玉幽,凝声问,“我总不至于还要感谢我自己吧?”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对玉幽本能的排挤使得她经常会说些让玉幽觉得难堪的话。她喜欢看她难受的样子,这样她的心里才会觉得平衡些。潜意识里,她总觉得,只要她过得不舒服,玉幽就也别想过得舒服了。
果然,被她强烈的目光注视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玉幽的双颊飞快变得绯红如同五月的樱花。她连连摇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浮焰!”
樱空释忽然回转过头来,用略带薄怒的眼神瞪视了浮焰一眼,心中责骂她说话又有些过分了。
浮焰果然闭上嘴,不再说一句话。只是轻轻低下头,漫不经心地为坐骑焰焰清理毛发上的灰尘。
“玉幽,”为了缓解玉幽心中的难堪,樱空释轻步走到玉幽的身旁,低声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浮焰再次一凛。
她猛地回转过头来,强烈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脸色微红的玉幽。
“哥,”嘴角的酒窝满是天真,玉幽轻声回答,“我是找来的。浮焰带你走后,我便沿着原路返回。然后,我在城市内不停地打听哪里的诊所最大,就打听到这里来了。我知道浮焰心急之下,一定会带你来这个城市最好最大的诊所的。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呢,诊所的医生告诉我你们在这附近的山上散心,所以我就循着来了。”
她说这一切的时候语气极其得自然,因为这些本就是很在乎情理的解释。
浮焰感觉有些轻微的邪气。然后,她低下头,重新好好对待自己的坐骑焰焰了。
“哦。”
樱空释浅笑着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玉幽果然是个心细的人,对浮焰行事的判断不差分毫。
微风拂面,阵阵青草味从嗅觉中穿越而过。
樱空释漠然地望着远方,心跳却忽然漏了一个节拍。
“浮焰,”他低喊,“快带焰焰去洗个澡。彻彻底底的澡!”
这半个月来,他的鼻中弥漫的尽是一些药味。而现在,他的鼻中除了青草味,居然还有一些异样的药味,这种淡淡的药味太淡了,淡得如果没有风,就绝对察觉不出来。可是这种药味的异样却也是异常得明显,令长久浸泡在药味里的樱空释一嗅而知。
“为什么啊?”
浮焰不解地望了过来。玉幽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很显然,她们都没有察觉到这种异样。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樱空释的声音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焰焰的身上已经被人下了手脚!所以,如果不快掉将这些手脚洗干净,我们的敌人就要循着追过来了。”
他从来都不曾对自己的判断失去过信心。
“是吗?”浮焰有些怀疑地问,“哥,那么玉幽能够找过来,是不是......”
“浮焰!”樱空释怒喊,“玉幽跟这完全是两件事情!敌人绝不会知道我已经受了伤,所以他们找不过来。”他的语气渐渐温柔了下来,只是看着玉幽委屈的眼睛,心底总觉得浮焰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内心这种对玉幽本能的排斥总不知道收敛一些,“浮焰,在附近找条小溪,我们一起动手,要在最快的时间将独角兽焰焰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
如果敌人已经循着气味开始寻找了,那么他们的速度就必须要快。
“嗯!”
浮焰撇起嘴,很久之后才重重地点头。她连点头的动作都特别猛,也不怕下巴脱臼。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够发泄掉她心中的怨气吧。每次只要玉幽一出现,哥就好像总是向着她的。——妒忌之心是每个人都有的,浮焰自然就更不例外了。
“哥,”一旁,玉幽红着脸说,“不要怪浮焰。浮焰也只是随口说说,她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好了好了。”樱空释不耐烦地摆摆手,“都不用说了。现在当务之急,先将焰焰彻底洗干净!”
女人是最啰嗦的人了,樱空释忽然轻轻感叹,这是谁曾经告诉他的话啊,果然不假。
浮焰用略含感激的目光偷偷地望了玉幽一眼,心中终于觉得自己方才确实有些失语了。其实细细想来,这一路上,玉幽和她一样,都对哥特别得好。
山并不是很大,自然也并不是很高。阳光普照,微风拂面。樱空释和玉幽并肩走在前边,而浮焰则闷闷地牵着独角兽焰焰慢步走在后边。到后来,她索性轻轻翻身,重新坐在了焰焰的身上。而焰焰则欢喜地吼叫一声。畜生不愧是畜生,最喜欢主人坐在它们的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表示出主人对它们的青睐之意。而一直走在前边的樱空释,微微回头,然后淡笑不语,继续寻找着河水。他依稀记得,早上他们爬山来看日出的时候,曾听见过流水声的。
就这样,他们一前一后,向前走着,寻找着。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河。澄碧的水波层层荡漾开来,河水顺着山势激流而下。河中的石头很多,被激起来朵朵水花,反射出淡淡的阳光,令人看着觉得异常得耀眼而晶莹,就如同是天使眼角欢快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