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大夫缓缓地做起了身躯。虽然已是步入老年的人,但他的身躯却依然硬朗,双眼锐利有神如同一只成年的鹰。
“我今天去山上散步去了,结果你猜我碰到了什么?”
贵妇人轻步走到床边,坐下身躯。她的双臂斜斜地撑在床上,头轻轻探到大夫的额前,嘴角的笑容牵动着脸上一些轻微的皱纹。
“什么?”
大夫不明所以地反问。他已经完全被他老婆神秘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了。
“笨蛋!”贵妇人笑骂,“当然是菩萨啊!菩萨还给了我一个瓶子呢,你知道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心中的喜悦使得她在不停地卖弄。喜悦越是卖弄,快乐的心情就越是快乐,快乐的时间就越长。
大夫不说话了,他只是摇摇头。他不想再被老婆骂做笨蛋。
“笨蛋。”结果,贵妇人又笑骂了一句。然后,她从上衣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瓶子,轻声说,“看!知道这叫什么吗?透明蝴蝶!”
她不再卖弄了。当她一口气全盘说完后,她就感觉心头巨大的快乐顿时散去了一大截。因为那份神秘被揭破了。可是这样她的心也踏实平静了下来。
大夫恍若大悟地哦了一声。
透明蝴蝶!哼!说了跟没说一样。它是只蝴蝶,谁也看得出来。它的翅膀是透明的,这照样谁也看得出来。他又不是瞎子。
“菩萨说了,这只蝴蝶一定能够为咱们带来福运。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不久后的今天,我们就会有我们自己的亲孙子了,一定是又活泼又可爱的那种。哈哈!”
贵妇人轻笑着走出了屋子。随着木门被她轻轻地带上后,她的笑声似乎也被隔断了。
屋里,黑暗中,大夫怔了半响,良久才反应过来。然后,一丝久违的笑容在他的嘴角缓缓绽开。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明亮。他的笑,就仿佛是一个孩童的笑一般,真实,开朗,微微带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惊喜。带着这份窃喜的甜蜜,他重新躺下了身子,钻进了舒服的被窝。
然后。
去迎接他的美梦了。
另一座房子里。
一脸欢笑的贵妇人打开房门,轻步走了进去。她的心是甜的,她的脚步是轻的,就连她的人,仿佛也是焕然一新的。这生活,仿佛终于拨开了乌云,见了晴天。而未来的孙子,就是那崭新的一天中最灿烂最耀眼的太阳!因为那是她一直等着、一直盼着的。
她轻步走到桌子旁。
点亮了桌角的一支蜡烛。
清淡的烛光很快便奔跑在小屋里,将周围的黑暗渐渐驱散。
微弱的烛光,照着小屋简单的陈设。一张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的桌子,三张绝对足够宽大的木椅子。另一旁,便是床了。床上依然铺有淡灰色的被褥,靠内测的位置,睡着一名女婴。可爱女婴的小嘴一张一合地呼吸着,显然正在甜美中。只是包裹着她的小被有些破旧,不过暖和却还是足够的。
当贵夫人的目光落在这小女婴身上的时候,目光却突然变得有些暗沉了。
曾经,她多希望,这个孩子是个男孩。
但是,她却偏偏是个女婴。
凝望了小女婴数秒钟,贵妇人便吹灭了桌角的蜡烛。然后,缓步走到了床边。当她平躺下身躯后,顺手便将装有透明蝴蝶的小瓶放在了旁边的枕头上。然后,就这样准备睡觉。可是,听着一旁女婴的呼吸声,她却觉得浑身都不是滋味,好像从心头就很厌烦这名小女婴一般。不经意间,她伸出右臂,以提的姿势将小女婴放在了她身体的左方。
屋外,黑夜浓得仿佛世间万物正在悄然死去。
屋内,小女婴睡在床的边沿,全然不知危险的来临,睡得很香。贵妇人睡在床的内侧,而她的右边,便是冰冷的墙壁了。黑暗中,她已经忘了,装有透明蝴蝶的小瓶,被她粗鲁的动作阴差阳错地压在了小女婴的小头下。
孙子......
可爱的孙子!哈哈!只要有了孙子,她的晚年就会变得完整!
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了,她的睡意全无。
忽然——
脑海了一道白光闪过!
一男两女.......
菩萨说的这一男两女,她有没有见过?思来想去,她确实没有见过。她的老伴是名医生,见过的人很多,但像菩萨口中所述的这样特殊的一男两女,却绝对没见过。一男一女倒是很多。特殊的嘛,倒也有的。比如,上午碰到的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子,就很特殊。男的绝对俊美,是世间少有的俊朗。可爱的小女孩玲珑美艳,也如传说中的天使般美丽无邪。但他们却不是一男三女。
时间,无声划过。不知不觉中,已到三更。
诊所的病房里。
“哥,你们一直,一直就住在这里吗?”
玉幽怯怯地打量着这间宽敞的房间。粉刷得格外粉白的墙壁反射出道道刺目耀眼的瑞光,几十张床一排排摆放在。而且,几乎每张病床上,都躺着一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