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银行取得安哥拉新油田的开采权,这不仅在安哥拉国内,也在国际上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在当今的世界上,最重要的能源、战略资源就是石油,对于任何国家来说,石油就相当于国家的血液,一旦失去了石油,国家将陷入瘫痪、崩溃。安哥拉发现储量庞大的新油田,这件事早已引起国际社会的普遍关注,许多大型的石油公司都已跃跃欲试,想从中分得一勺羹,可是哪里想到,东亚银行却捷足先登,将新发现的油田全部霸占,令人眼红,有令人气恼,各大国际性质的报纸都对东亚银行进行口诛笔伐,称其在安哥拉境内大搞暗箱操作、非正当竞争云云。
谢文东对这些漫骂和指责毫不介意,反而非常高兴,感觉各国的媒体简直就是在为自己的东亚银行打出一份不花钱的广告,令东亚银行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大增。
他可以不在乎国际方面的压力,但是来自安哥拉境内的压力却让他颇为头痛。
当安哥拉国会通过该项决议的第二天,此事被公之于众,立刻引来安哥拉民众尤其是精英阶层的强烈不满,而且这种不满的情绪越演越厉,到最后,演变成了民众的抗议示威游行,要求收回该项议案。
成百上千的安哥拉民众涌上街头,打着反东亚银行的标语,并在东亚银行安哥拉分行的大门前呐喊、抗议,这是令谢文东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以为搞定了安人运和安盟这两大政党便可让自己得到实际利益,可是却忽视地当地民众的情绪。
对于应付这样的事,谢文东缺少经验,一时间也显得有些慌手慌脚。搞外交出身的马戈伊并不象他那么着急,他给谢文东献策,让他找军方帮忙,对抗议的民众实施武力镇压,只要军方插手,用不了多久民众的游行活动就会被驱散。
谢文东听完马戈伊的建议,细细一琢磨,觉得不妥,他摇头说道:“动用军方的力量,使用武力,当然可以把民众驱散回家,可是如此一来,难免会有死伤,民众的积怨只会越来越大,他们不会记恨军方或者,但绝对会记恨东亚银行。”
马戈伊一笑,说道:“其实,民众是最好欺骗的,谢先生可以这样”他伏在谢文东的耳边低低私欲,嘀咕了好一会,等他说完,谢文东的脸色由阴转晴,悠悠而笑,说道:“不错!马戈伊先生的办法,我看可行!”
由于要求助军方,谢文东直接找到与他关系不错的皮龙·内贝。听谢文东要他去镇压示威的民众,皮龙·内贝十分为难,从心里来讲,他不想这么做,但是谢文东开口求他帮忙,他又不好拒绝,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勉强说道:“此事重大,我无法做出决定,得先向总理申请。”
这一点谢文东早想到了,他含笑说道:“我已经向总理先生申请过了,总理先生也支持这样做,尽快解决骚乱。”
虽然对谢文东很信任,但是皮龙·内贝还是给费尔南多打去电话询问此事,得到确认的回复后,他再无话可说,立刻调动麾下两个团的士兵入城,对示威的民众展开镇压。
军队的天职就是执行,他们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上级下达命令,他们就得无条件的执行。在劝解无效的情况下,两个团,将近三千人的士兵开始对民众展开武力镇压,虽然没有动用枪械,但是普通的民众哪里是训练有速的军方对手。
还没到两个小时的时间,示威的民众就被彻底打散,在混乱之中,有数人丧命,上百号人受伤,但是局面总算得到有效的控制。
这个时候,王海龙代表东亚银行站出来说话,对着当地无数的媒体记者面前,他声泪俱下,为混乱中死去的民众表示哀悼,以恳求的语气请双方冷静下来,和平商谈,不要再发生武力事件,更不要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同时他又大谈东亚银行为安哥拉的和平做过多少贡献,又为安哥拉的重建工作付出过多少的努力和艰辛,希望安哥拉的民众们能理解东亚银行在安哥拉不是剥削者,而是造福者,接下来,他表态,愿意为死者的家属发放巨额抚恤金,并对伤者提供免费救治,以及给予相应的补偿。最后,他还对新油田开采权的事加以说明,表示东亚银行是通过合法的手段取得开采权的,并承诺愿意将收益的百分之二十拿出来,支援安哥拉的重建工作,造福安哥拉的民众。
军方充当打手,先给了民众一嘴巴,东亚银行立刻站起来充当和事老,给民众一甜枣,这就是马戈伊的策略,歹毒但却有效的策略。
安哥拉多家电台对王海龙的记者招待会进行直播,看着电视屏幕上泪流满面的王海龙,安哥拉民众的怨气已被瓦解了一半,再加上他那番充满人情味又大公无私的说辞,民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觉得东亚银行并不象别人指责的那样是来到安哥拉剥削敲诈的吸血鬼。
正如马戈伊所说的那样,民众是最好欺骗的,其实,王海龙的说辞根本经不起推敲。他说东亚银行会将油田收益的百分之二十拿出来造福安哥拉,可是谁来监督,根本没人监督,其收益的多少随便他们自己去说,就算他们会拿出一部分钱出来,支援安哥拉的战后重建,但这却不是无偿的,说白了就是在做投资,其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赢利。
但普通的民众很难从他的讲话中挑出毛病,而听出问题的精英阶层再想鼓动民众继续抗议,以无人听他们的了。
一场风波,就在王海龙的泪水中成功化解。
通过这件事,谢文东也对马戈伊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对他也越加重用。
骚乱平息的第二天,中石油安哥拉分公司的总经理孙瑞又找上了谢文东,这回陪他来的人不再是大使馆的商务处处长陈荣,而是大使馆的总领事潘洪云。由此也不难看出,随着新油田的开采权到手,使谢文东的身价又提高好大一截。
“哈哈”
见面之后,没等说话,孙瑞先是疾步上前,握住谢文东的手,一阵大笑。
谢文东看着大笑不停的孙瑞,几乎怀疑他是不是神经突然失常了。他扬头向看后面的潘洪云,后者苦笑,尴尬地重重咳了一声。
孙瑞终于回过神来,松开谢文东的手,连声说道:“恭喜谢先生,贺喜谢先生,你这次可是为国家做了一次大大的贡献。”
闻言,谢文东的眉头拧成个疙瘩,听他话中的意思,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到的新油田开采权感情是为它中石油争取的。他淡然一笑,幽幽说道:“不敢当!我一直都认为,每一个工作的人,都是在为国家做贡献。”
“那是,那是,只不过他们的贡献可没有谢先生的贡献大啊!”孙瑞笑容满面地奉承道。
谢文东厌烦地冷笑一声,说道:“如果某些人少吃国家的一顿饭,少喝国家的一顿酒,少挥霍国家的一次公款,我想很多人都会比我的贡献大得多!”
孙瑞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看着谢文东,半晌没说出话来。
谢文东淡然说道:“当然,我没有在指孙总你!孙总来找我,有什么话就尽管直说吧!”
“啊!好、好、好!”孙瑞咽口吐沫,说道:“潘大使和我这次来见谢先生,一是为了道喜,再者,也是想和谢先生磋商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派出专家到宽扎河口海域和本格拉海湾海域这两处地方去做实地考察。谢先生应该知道的,这两初区域都很大,而且油田的分布又非常分散,必须得考察清楚,才能为日后做出划分,进行合理的统筹,以便于开发”
听到这里,谢文东实在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问道:“开发什么?”
“当然当然是对两处区域的油田进行开发了!”
“由谁开发?”
“哦当然是由我们来开发了!”
“你们是谁?”
“中国石油公司啊!谢先生”
“我为什么要把我的油田交给你们中石油来开发?”
“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
“说好了什么?”谢文东冷笑一声,说道:“看起来,我不得不提醒孙总你,油田是我的,该怎样开发,该交给谁开发,也应该由我来决定。至于你们中石油,仅仅是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也仅此而已。”
想不到谢先生如此翻脸不认人,孙瑞傻眼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见事情要谈崩,潘洪云急忙出来打圆场,笑呵呵地说道:“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嘛!谢先生不要误会我们的来意,我们主要还是想和谢先生慢慢磋商,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家应该多多合作嘛!”
谢文东向潘洪云一笑,说道:“潘大使,我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说着话,他看向孙瑞,说道:“要商议,可以,但是我不想和你谈,得换个人来和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