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断喝,令南洪门帮众为之一呆,下意识地齐刷刷扭头寻声望去。
只见在据点的左侧,冲来一队黑衣人,为首的一位,身材足有两米多高,膀大腰圆,身躯魁梧雄壮,奔跑起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似的,虎虎生风。在其身侧,还有一名年近三十的青年,身材、相貌平平,手里拎着一把钢刀,直跑得满头是汗。这两位不是旁人,正是格桑和马力。周挺也看见了,暗暗皱眉,心中嘀咕道:这个家伙怎么也来了!
周挺对格桑还是颇有忌惮的,他的身手是以刚猛见长,而格桑的特点也是这样,但后者的刚猛程度可远非周挺能比上的。
正在他吃惊的时候,忽听据点的右侧又传来一声大吼:“周挺,你的脑袋是我的,袁天仲在此!”
唰!听闻喊喝,南洪门众人的脑袋又齐齐向右方望去。只见据点的右侧也杀来一波黑衣人,为首的青年相貌堂堂,五官俊秀,手中提着一把薄如纸片的钢剑,双目射出亮得惊人的寒光。在其身边还跟有一人,这位相貌粗旷,人高马大,两只眼睛瞪得象铜铃一般。此二人正是袁天仲和方天化。
两波人从据点的一左一右杀出,虽然只有百十来号人,但来的太突然,此时南洪门帮众都有些怔怔发蒙,不知道这些敌人是从哪钻出来的。
看到袁天仲,周挺顿感头痛,可以说在谢文东身边的这些人里,他最畏惧的就是袁天仲,后者功夫过人,头脑也机敏,出手狠毒无情,无论谁碰上这样的对手都不会觉得舒服。
南洪门帮众在发呆,可是以袁天仲、格桑为首的这两波文东会人员都没闲着,转瞬之间便冲进南洪门的阵营里。
格桑是混战的高手,最擅长打群战,他顶在最前面,率先与南洪门帮众接触到一起,庞大的身躯冲进人群之中,真犹如推土机铲地一般,瞬间便撞倒一排人,等冲劲过后,他抡起双臂,左右开攻,碗口大的拳头配上他的蛮力,威力惊人,若是不幸被其碰到,轻则倒地不起,重则骨断筋折。
有他在前开道,后面的马力以及文东会兄弟异常轻松,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跟着格桑杀进南洪门阵营深处。
周挺看得直咧嘴,忍不住添了添发干的嘴唇,如果真被格桑杀过来,自己再想致谢文东于死地可就难上加难了,想着,他对手下人员大吼道:“兄弟们,给我顶住格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杀过来!”说完话,他甩开双腿,直奔谢文东杀去。
周挺明白,下面的小弟很难挡得住格桑的冲击,如果自己不趁格桑还没到的这段时间除掉谢文东,那可真就没有机会了。
他想的是没错,可是这时候再想杀掉谢文东,已然来不及了。没等他冲到谢文东近前,突然间他右侧的人群一阵大乱,周挺正想弄清楚是怎么回时,只见人群里突然窜出一条黑影,灵活的身法好似泥鳅,电一般冲到周挺近前,招呼也不大,手臂挥动之间,一道寒光抹向周挺的颈嗓咽喉。
太快了。周挺根本没看清楚对方是如何出招的,当他反应过来时寒光已到了自己近前,他得惊叫出声,身子本能地向后仰了仰,不过还是稍微慢了半拍,寒光没有抹到他的脖子,却扫到他的下巴,在他下颚划开一条血口子。
“呀!”周挺大惊,噔噔噔连退数步才将身形站稳,伸手摸了摸下巴,掌心黏糊糊的,都是鲜血。他脸色顿变,举目一瞧来人,这位正是神出鬼没的袁天仲。他是怎么穿过己方人群,又是怎么冲到自己近前的,周挺根本就没看清楚。
一剑未能杀死周挺,袁天仲显然心有不甘,提剑箭步上前,顺势向前一递,剑锋直指周挺的心口。见周挺下巴上都是血,周围的南洪门帮众不清楚他伤得有多重,纷纷涌上前来,将周挺护住,另有十多人迎向袁天仲,与之战在一处。
袁天仲的身法轻盈,剑法也是走轻灵一脉,快而狠毒,但并不善于与混战,眼前上来的十几名南洪门帮众他并未放在眼里,但是担心被他们拖住,使自己陷入重围之中,袁天仲放弃追杀周挺,抽身而退,三步并成两步,飞快地窜到谢文东身侧,就在他一走一过之间,掌中软剑如同灵蛇,在空中画出数道电光,将追击谢文东的数名南洪门人员一一点倒在地。
袁天仲赶到的可谓正是时机,也解了谢文东的燃眉之急,趁着周围敌人被袁天仲刺倒的空机,谢文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擦擦额头的冷汗,暗道一声好险!如果不是天仲来的够快,自己能不能再站起来还真不一定呢!
见谢文东身上的衣服又是口子又是灰土,袁天仲心里一紧,疾步上前将他搀扶住,关切地问道:“东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谢文东摆摆手,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仗,打得不仅凶险,也打得太累了,谢文东体力透支严重,连话都懒着多说。他举目望向四周,现在整个大院内已经乱成了一团,文东会人员与南洪门帮众开始了混战。
在人数上,文东会处于绝对的劣势,可是他们的优势在于抢占了先机,将南洪门杀了个措手不及,格桑带人杀进南洪门的阵营深处,左突右冲,锐不可挡,可袁天仲带来的人员还处于南洪门阵营的外围,他是凭借灵活的身法冲进来了,不过方天化等人没那个本事,被人山人海的南洪门帮众挡在外面,但方天化领人作战的本事是一等一的,而且他也善于打乱战、混战,面对几倍甚至十几倍于己方的敌人,他不慌不忙,沉着应战,指挥身边的兄弟步步为营,一点点的向南洪门阵营的中心逼近。
一边是猛突,一边是冷静前压,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搅得南洪门阵营混乱不堪,人数众多,却全然施展不开。
周挺一手捂着下巴的伤口一边注视着战场上的情况,文东会的人明明没有多少,但却将己方打得缩手缩脚,异常被动,他实在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那里。这时候,周挺突然有力不从心之感。
正在他考虑如何稳住己方兄弟情绪的时候,不远处的南洪门阵营里突然飞来一道黑影,直向周挺的头顶砸来,同时还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仓促之间周挺也没看清楚飞来的是什么,本能的将手中钢刀用力向外一挥,同时惊道:“什么东西?”
他这一刀正砍中黑影,只听扑的一声,一道血箭从黑影身上射出,喷了周挺满脸满身,扑通,黑影摔落在地,周挺低头一瞧,飞来的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名己方的兄弟,他刚才挥出那一刀,正砍在这名南洪门人员的肚子,落在地上,肠子都流了出来。
“啊”
看着己方兄弟惨死在自己手上,周挺又惊又骇又愤怒,可没等他发飚,又有一道黑影向他砸来。这回周挺学乖了,不敢再用刀去硬砍,抽身而退。嘭!那黑影落地后,在地上滚了几滚,直骨碌到周挺的脚下,周挺正想低头仔细观瞧的时候,那黑影身上猛的闪出一道寒光,直扫他的双脚。
哎呀,是敌人!周挺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好在他应变能力超乎过人,在寒光扫到近前的瞬间,他还是向后小退半步。这半步让他避开了大部分的锋芒,保住双脚,但是锋利的刀刃还是在他的小腿上划开两条深可及骨的大口子。
一阵巨痛由周挺的双腿传来,直疼得他额头冒汗,身子站立不住,踉跄着摔倒下去,周围的南洪门人员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将他搀扶住,惊叫道:“周大哥!周大哥!”
这条从南洪门阵营里飞过来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马力。
别看马力其貌不扬,一脸的病态,但心思诡秘,善用奇谋,而且他本身的身手也是十分了得的。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己方人少,而南洪门人多,想要破敌,只有先干掉周挺。在没动手之前,马力就与格桑商量好了,等冲到南洪门阵营里的时候,他让格桑把自己扔到周挺身边去,然后他出手偷袭,运气好的话可一击毙敌。格桑觉得他这个计谋有意思,也够冒险的,等冲到南洪门阵营深处之后,格桑依仗身高看清楚周挺的方位,不过他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把马力抛出,而是先抓了一名南洪门的人扔过去做‘探路石’,没想到他随意的一招却起到了奇效,成功将周挺唬住,当他把马力抛出时,周挺生怕再伤及自己兄弟,只是躲闪,而没有出刀劈落,这让马力钻了个大空子。
马力这一刀是下了死手,运足力气,周挺双腿受伤,鲜血瞬间将两条裤腿湿透,身子疼得直哆嗦,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
南洪门的干部们见周挺已伤成这样,心中顿生寒意,感觉这仗已不能再打下去,扶着周挺就向据点大楼里退。另外又有数十人将马力围住,一各个怪叫连连,瞪着猩红的眼睛,好象狠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