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上面的名字并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温暖看着左雨泽的花灯飘到眼前,又看看紧跟着左雨泽的花灯后面竟然也写着他们几个的名字的名字,那强劲有力的字体,在整个黄班只有一个人能写的出来,温暖便笑了,往那边看看,就看见了顾城惜的身影。他本是一个字都没有写的。
谁也不是一个人,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好友。温暖拉着花倾城的手,看着那四盏花灯都顺着护城河的河流一路慢慢的流到了下游,那上面自己的名字是温暖,看起来也感觉很温暖。
“不知道哪一年来,可以看到暖暖的心上人出现在那个花灯上面呢。”花倾城笑着打趣温暖。
“倾城,不许嘲笑人家。”温暖也笑。
倾城也不作声,只是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看后面左雨泽的脸红的紧,只怕是听到了她和温暖的对话。
“怎得我才离开了一会儿,你们就把雨泽的脸说的这般红,她们是不是欺负你了?”顾城惜走到前面来道。
“并没有。”左雨泽站在顾城惜的后面。
“刚才那点儿劲儿,这会竟全没了。”顾城惜笑他。
四个人也算是闹哄哄的从那护城河的河边上下来,那边就又看见了黄月芯。温暖乘着她还没有看见他们,就拉着倾城赶忙往另外一边走去,大家都知道她的心思,自然而然的也就跟着她走了另外一边去。
没走出去几步去,温暖就定住了身体。
花倾城侧过头看温暖,就看见温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脸上的表情还是前一秒跟自己说说笑笑的样子,僵硬在脸上,说不上来是尴尬还是什么。
“暖暖?”花倾城扯了扯温暖的手,温暖没有丝毫反应。
那个站在护城河最前面的桥头上面的男子,身着一身墨绿色的衫子,衫子长到脚底。一对好看的剑眉斜飞入鬓,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子看起来英俊无比。这时候他还是年少的模样,他眉眼温柔地看着自己身前的女子,那女子比他矮了许多,低着头,手里拿着花灯,嘴上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温暖眼神呆滞的看着那前面的男子,那对剑眉,温暖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止一次梦见过。那是凌扬,她曾经用全部生命去深爱的男人。花倾城的呼唤在温暖的耳边再次响起来,温暖回头看了花倾城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硬生生的在嘴边扯出来一个微笑,感觉头上豆大的汗珠都快要掉了下来,温暖抬手抹去。
“可是不舒服?”花倾城问温暖。
“没有。”
“若是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左雨泽也有点担心温暖,毕竟花倾城方才叫了她许多声。
“没事。”温暖回以一个微笑。
这边的话音还没有继续下去,那边就听见有人唤她,这一回头,温暖的脸色便更苍白了。那凌醉雪踩着小步子兴冲冲的朝着温暖走了过来,凌扬则跟在她的后面,说这些什么也听不清,大概是叫她走慢一点,小心摔着了。
温暖知道,这次的碰面,总归是少不了的。现在或者以后,也没有任何的区别。她深吸一口气,笑着看凌醉雪道:“这般巧,竟然碰到了你。”温暖抬起手来用帕子轻轻的拭了拭醉雪额头上面的细汗又道:“走得这么焦急。”
“见到你觉得开心,便急了些。”醉雪不像温暖他们,她很少出门,和江子熠一样,是被保护着的孩子,她年岁跟温暖相当,性子也单纯,说话间也不会想太多。
“倾城,这是威远大将军家的小姐,凌醉雪。”温暖笑着拉着花倾城也跟醉雪道:“这是开国郡公家的花倾城。”
“倾城长得真美。”凌醉雪由衷感叹,也扯了扯身后的人道:“这是家兄,凌扬。”
“凌公子好。”温暖作礼,轻轻的颔首,语气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凌扬看着眼前这个长得无比艳丽的姑娘,才十二岁便已经这般高了,跟她身旁的女子看着一动一静,倒有点一个似梅,一个似兰。只是她跟自己说话那般没有情绪的语气,到让他能感觉出来几分,她不喜欢他。若说不喜欢,也许还有一点讨厌?凌扬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距自己千里之外,就算小妹不说,他也能认出来几分,这是静温侯家的温暖,家中的事情现在基本上都是他的管理,自然对外面的风声关心多了几分,谁家的小姐少爷,他还少有不知的。加上凌醉雪自陈相侯家回来之后,就跟他讲了不少次温暖,他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温小姐好。”凌扬的语气里面多了几分热情,毕竟他非常疼爱醉雪,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让醉雪这般开心的人,自然也就不自然的热情了几分。
对于他知道温暖温暖也没有表示多惊讶,只是点点头,便站直了身子。
“暖暖,你们这般是要往那儿去?”凌醉雪手里还抱着花灯,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温暖。
“怎么不放灯?”温暖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花灯,上面写的名字还真不少,只是细细看过去,就看见凌扬的名字旁边,竟然还有自己的名字。那笔法,温暖可是认得的。她第一次见到那样的笔法写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便是那休书上面的“温氏女子温暖。”
她突然觉得,自己对凌扬那些自己认为的喜爱,全部都在那一刻就归了零。在温坚,沐月,温玉的面前,凌扬只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温暖见他虽然心里还是存在几分激动的心思的,但是到底,那激动都来源于,恨。
温暖是跟凌醉雪一块儿开口问的,凌醉雪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凌扬,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低着头道:“家兄不让我放。”
这倒是温暖意料之中的了。凌扬一直不喜欢庙会节,他自己也鲜少在庙会节出门,这次能出来,总归还是因为凌醉雪的关系吧?温暖心里虽然明白,但是倒还是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凌扬,连身边的倾城也跟着看了一眼他。
凌扬被这两个还是丫头的小姐看得有些尴尬,只得对凌醉雪道:“只此一次。”
凌醉雪一听他这般说,立马就笑开了来。温暖也拍拍她的手道:“快去,等会儿你兄长后悔就不好了。”
虽然凌扬并不是那般出尔反尔的人,但是凌醉雪听到温暖这样说,还是一路小跑着过去了。凌扬有些尴尬,便跟温暖说了一句拜别的话也走了过去。
既然人家都拜别了,她就不用留在这里了吧?温暖拉着身边的花倾城快步的离开这里。
身后的顾城惜本来想调侃温暖几句,在看到温暖那苍白的脸色之后,他禁了声。回头看了看那将军府家的两兄妹,一个在边上说着,一个放好了灯还回头张望着,似是在找温暖,只是温暖在前面一拐弯,就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温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儿,刚才那点子镇定这会儿竟然全没了。她的手松开花倾城的手,面上保持着冷静,手上却忍不住的打颤。温暖把手放进袖子里面,握成拳头,感觉指甲就快要陷阱肉里面。她对凌扬的恨,每当想到温玉,就要加深几分。这一世,她可不会让温玉轻易被人害了去。
“果然是第一呢。”旁边传来那顾城惜的声音,还夹杂这一丝赞许。
“嗯,倒是在意料之中。”花倾城也附和着,突然拉了拉温暖的袖子道:“暖暖,你瞧,那是不是温玉公子。”
这一声才让温暖抬起了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又走回了猜灯谜那儿,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那灯谜的太子架的还算高的很,让温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没想到温玉今儿也会出来,他还真是有几番激动,只是他站的好像是二甲那儿的,那么灯谜会的一甲?温暖的目光朝温玉旁边去了去,就看见了那个面容冰冷的陈璟清。
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接过来递过去的茶盏,还是那副冰山样子,没有一丝开心的情绪。温暖对他因着之前有几分歉意的心思,如今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便又把目光转回了温玉。没想到温玉在这人海之中居然也很快的看到了温暖,他朝温暖的方向微微一笑,温暖就听见前面的人群中有些子闹。
“可要在这儿等?快下来了。”倾城问温暖。
“嗯。”温暖看见温玉倒也开心,方才见到凌扬的时候,就想到了前世的种种,温玉的死,这会儿看见活生生的温玉还是忍不住心上有几分喜悦的。刚才的不欢的情绪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过了一会子,待奖品都发完了,灯谜会也就结束了。温玉拿到的是一个碧玉的簪子,跟那个茶盏是同种质地的,温暖在看见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喜欢的。温玉也是一从那台子上面下来,就朝着温暖这边走了过来。
“玉哥。”温暖在人群中招招手,生怕温玉瞧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