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温秀堵得面红耳赤,若是真的堵住温秀这张嘴的,还是那句“关你屁事。”谁能想到一个侯府的小姐会说出这样的市井之言?可是温暖就是说了,她说的云淡风轻,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今天这身衣裳真好看”一样。说完她便走了,温秀无从反驳,她不像温暖,她从小就没有温暖那样受到温坚的宠爱,她自是没有办法像温暖那样娇纵的。等她想到了反驳温暖的话之后,温暖人已经不在她面前了,她连人家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温暖默默的从冬暖堂里面走出来,唤了门外的兮柳和兮杨跟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只是兮柳和兮杨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她们是看见温玉气呼呼的从冬暖堂里面出来,能见到温玉气成那般,着实少见。加上李兰还在前头,也是情绪不佳的,便知道在冬暖堂里头发生大事了。
她们互相换个眼色,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找温暖搭话,便只能等着温暖自己先开口。只是温暖好像没有兮柳兮杨想的那么生气,她只是回了夏凉堂,吩咐兮柳拿一身厚衣服来让兮杨给自己换上,然后便朝着祠堂去了。她可不会给李兰再找她麻烦的机会,吃一堑长一智。
往祠堂里面一进,便走到温坚和沐月的灵位前面跪下。温坚的灵位紧紧的站在沐月的灵位旁边,那沐月的灵牌是温坚自己写的,“爱妻沐月”四个字看着便能感觉到你下笔之人已经联系过无数次,那个月字的最后一笔有些颤抖,没有收好,想必是当时情绪过于激动所致。这个灵牌是温坚自己摆上去的,当时他便说:“若有一日我也去了,这旁边的位置便是我的。暖暖,到时候就由你来把爹放在这里。怎么样?”
那时候温暖还小,不明白摆在那里就意味着死亡。仰着天真的小脸笑着说好。现下里想起来,才觉得温坚当真是个粗人侯爷,他从来不要求温暖学习大家闺秀学习那些,也从来不需要温暖在他面前有什么礼仪,人家都唤父亲一生父亲,他倒好,就是喜欢温暖唤他一声爹爹,说这样觉得更加靠近一些。温暖以前不明白,当经历过和凌扬那一场算不上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之后,温暖才是真的明白了,他是真的太爱母亲,才会更爱自己。
温暖闭上眼睛,双手十合在温坚的灵位前面发誓暗自发誓:爹,温暖绝不会让您和娘亲枉死。温暖现在没有实力帮您报仇,但总有一日,水落会石出。只愿您和娘亲深埋于地,也能共结连理枝。
再睁开眼睛,温暖的眼神又恢复了不悲不喜的模样,开始回想起来今天晚上在冬暖堂的事情。她能让李兰就这样给自己竖威?那怎么可能,李兰不要太小瞧她了。
对于李兰知道温暖哭哭啼啼的出了玉阳堂这件事,只怕是李兰在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准备了不少眼线,所以才能第一时间知道,看李兰今天晚上那个妆容,雍容华贵的样子,只怕就是等着晚上来给温暖这致命一击呢。只是没想到温暖会逆袭一把,也没想到温玉会站出来说话,毕竟温玉一直都是处于一个淡如水的态度中。她太看不起温暖跟温玉之间的感情了,没有血亲并不代表不是至亲。最后李兰只罚了温暖,李兰话说的微妙,传出去也不过是李兰把温暖当做自己的儿女,才会出手惩罚,只是明眼人是不会那么相信的而已,她倒是没有罚温玉,这一点还不难看出来李兰是个聪明的。
可是就算李兰选择了一个圆满的做法,也不是没有漏洞的。温暖跪在祠堂前面,挪动了一下身子。然后跪的笔直,膝盖下面还是一点都不痛的,温暖出来的时候,特意套了一个入冬才会穿的棉裤,这会子都是秋天了,白天也就是正午那一会儿热,晚上就更是凉的很了,祠堂里面又是常年四面通风的,加上都是灵位,就更加阴冷一些。虽然她反击了温秀,但是温秀的话温暖可都是记在心里面的,她可是很爱惜自己的身子的,毕竟身子不好了,拿什么跟李兰斗?
“垫个垫子。”温玉手上拿着一个墨蓝色的锦垫,放在温暖的跟前。
温暖抬头看他,温玉身材欣长,这会儿已有二十,足足大了温暖八岁,他并不是少年时的模样了,反而常年在战场让自己历练出了一股坚毅,虽是如此,还是书生气息多了一些。温暖觉得骄傲,这是她哥哥,会为她出头哪怕得罪主母的哥哥,会在夜里偷偷来祠堂看她的哥哥,她觉得自己脖子有些酸,才笑笑摇摇头。李兰恨不得现在一竿子打死温暖,怎么能在垫个垫子。
“唉……”温玉也跪下来,跪在温暖的身边,把另外一只手里面拿着的食盒放在温暖面前道:“饿了吧,晚上就没吃上饭,这会儿快用一些。”他也明白温暖不愿意的原因,自不会为难温暖,只是他心里面还是担心温暖的。
“好。”温暖推辞了垫子,可不会推辞这些吃的,她自己打开食盒,第一层便是自己最喜欢的菜色,温暖自己一一都拿出来,双手十合着先给温坚和沐月还有温家的祖先道个歉,毕竟她这会儿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很久了,才开始用那食盒里面的菜色。温玉在旁边看着她,心里面有些心疼,却也不说什么,就静静的等着温暖吃完。
“谢谢玉哥。”温暖吃饱了,温玉便递过来水,温暖笑着喝下去,才觉得自己肚子里面舒服了一下,吃饱喝足才能再战。
“我明天便回去边疆了。”温玉把食盒收好放在那个锦垫上面。
“这么快?”温暖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是,只怕是温玉在这个家里,也是不自在居多的。
“嗯,明天我便回去了。这一去,只怕是要很久。除夕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我不在家里,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温玉看着温暖。
“嗯,玉哥放心。”温暖知道边疆的战事,一直都处于一个尴尬的时期。新帝刚刚登基,他是拿不下对面那块风水宝地的,这会儿朝纲内外都还乱的很,就算是想要吃下去那块地儿,也是需要时间的。而温玉就是寄予新帝希望最大的一个将领,最后也确实是温玉打了胜仗,只是,温玉也死于那场战争罢了。
“怎么能放心。”温玉说着自己叹了一口气,便也跪在温暖的旁边,不说一句话。
温暖也不接话,她知道温玉心里是怎么想的,今日李兰这样刁难了温暖,日后谁都会知道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温玉在中间是最尴尬的,温玉并不能帮上温暖多少忙。温玉是个男子,他的气量没有李兰那么小,也不愿意与她计较。而他的身份也是尴尬的,温坚是承认他的,但是李兰今儿那个话,就是要把他撇出去的。他在,可能反而会给温暖造成更大的弱点吧。温玉确实晚上气的紧,但是细想一番,若说温暖是他的弱点,那么他也是温暖的弱点。他只恨自己要事在身,在功成名就之前还要温暖一人留在侯府。
“玉哥,你不用太担心我。侯府是我家,我在自己家里,总是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倒是你,你在外才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把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静温侯府不但是温暖的家,也是你的家,我自是会在家中等你归来的。”温暖看着温坚的排位对温玉说着。
温玉笑着站起来,把锦垫和食盒拿在一只手里,另外一只手抚上温暖的头发,她还是梳着丫头的发髻,看起来也还是丫头的模样,却不是丫头的心性了。是啊,终归侯府才是家。
“暖暖长大了。”温玉留下一声叹息,便迈着大步子走了。温玉虽然是个温和的人,但是温和也只是他的性子,骨子里面也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看着这样坚强的温暖,他是又高兴又心酸,只怕是在留在这儿,会让他更加难受。
第二日温暖一大早便离开了侯府,早饭自是没有用的。温暖听到兮杨在自己耳边说温玉已经离开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要出去相送,看着外面的天气,还有些灰蒙蒙的,温玉每次赶回来,便也都是在这样的天气之下,兴冲冲的赶回来,每次都想给温暖一个惊喜。温暖叹一口气,专心的跪在温坚灵牌前面。
她知道温玉那天在气冲冲的出了冬暖堂之后就进了宫,温玉得到新帝的赏识,递了黄帖子,便是能很快的得到传唤的。从宫里回来便来祠堂看了温暖,说是要回边疆了。温暖怎会不知他是去做什么的,无非是跟皇上报备了边疆的一些事宜,要快速回去。若这件事情能激起温玉那单薄的性子里面的一丝争强也好,玉哥,你且专心在前线照顾好自己,好打一个胜仗回来。至于侯府的仗,温暖也会非常漂亮的打一个胜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