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温暖便看见宁园里面站着一个人,还远些,有些看不太真切那人的模样,只能看见那欣长的躯干。
温暖不敢再耽搁,直直的走上前去,头也不敢抬,立刻便低着头说了一声:“师父好。”
这西晨国的女子习武,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合规矩的,毕竟名门闺秀本就应该养在闺中,一天舞刀弄枪的,可是落不下什么好的话柄的。学习骑射本是因着那是西晨国国粹的关系,但是女子学习已经是有些说不过去了,更何况是习武。
静温侯府向来不太介意这些,但是外面难免是有人会不介意的。尤其是男子,很多都不愿做女子的习武师父,毕竟落下的口风并不是很好。温暖心里也是明白的,如果不是有着温玉的面子,这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来教温暖习武的。
迟迟都没有听到回复,温暖也不敢大着胆子抬起头来,自己有错在先这是真的。
“师父,上次习武之日……”温暖低着头,想解释一番。
谁成想,这话才说到了一般,便听到一个清淡如水的声音说着:“开始吧。”
还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漠感。
温暖这才抬起头来。
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美丽的人,绝美的容颜胜雪,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的气势有仿若寒冰。眼角眉梢带着一丝冷漠,脸上的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好看的凤眸,黑色的瞳孔犹如夜里的星辰,小巧的鼻梁和樱桃般的嘴唇只怕是女子见了都要嫉妒起来。偏偏,怎生看他都不觉得他像个女子,就是一个绝美的男子。
“开始。”那人的眉头略微的皱了起来,显然是不喜欢温暖这般的打量。
“是。”温暖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总觉得在这般看下,就移不开眼睛了,失了魂一般。低下头去才想起来,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便有抬起头来问:“师父怎么称呼?”
“师父就好。”那人的语气就如同他的面容一般冷清,让人听了便觉得自己被冻结了几分似的。
“嗯。”温暖也不再多问,毕竟人家不想说,她也不能缠着人家不停的问。只是,自己若连自己师父的姓名都不知晓,那到底有点说不过去,温暖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倒也不敢太显露出来。
“从扎马步开始。两个时辰,不要动。”男人就站在烈日下面,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么一句话。
温暖险些以为他是在同温暖开玩笑,两个时辰?那边是一整个早上都不能动,对一个女孩子家,是不是有些过于苛刻了?
“开始。”他见温暖不动,便又说着。
温暖先前跟温坚是有学习过扎马步的,这个并不能难倒温暖,只是时间长了肯定是不行的。只是如今师父这般说,肯定是知道温暖她是有底子的,不然他也不会连教也不教便让温暖做。很显然的,他事先已经了解过了温暖的基本功。
硬着头皮将手放在腰间,温暖半蹲着,两只手握拳,目视前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开始进行扎马步。师父大过天,温暖先前便得罪过他,现在可不能再不听话。
“手,再高些。”那人的声音还是冷清的很,这大概是着炎炎夏日里面唯一一点让温暖觉得可以称得上是凉爽的话语了。
温暖便听着他的声音,将手又抬高了些。
那习武师父就站在温暖的前面,看她把手略微的抬高了一些,便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冷漠的看着温暖,也看看别的地方。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并不像个武夫,只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像着很多罢了。温暖看着他的侧影,偶尔他偏过头来看一眼温暖是不是在认真的扎马步,然后便把头转过去又看向别处,温暖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但是他这样冷不防的来一下,温暖也不敢不认真就是了。
“站稳。”他又回过头来看温暖,此时才过去了半个时辰,温暖就已经有些发抖了。毕竟温暖是个女儿家,能扎马步站上半个时辰,已经是不同于别家的女儿了,也是有些极致了。
温暖顶着额头上面的汗滴,硬生生的撑住,让自己忍着不要发抖。
兮柳看自家小姐这样,便有些心疼,想要拿着手里的帕子去帮温暖拭了头上的汗滴。
“不要碰她”习武师父看兮柳要将手上的帕子碰到温暖的脸上,冷声相像,吓得兮柳将手上的帕子都掉到了地上。
兮柳本也是个练家子,竟能被这人一句话就吓得如此失了分寸,可见他的语气有多么的冷冰,让阅人无数的兮柳都害怕几分。
“习武本就是苦事。若这样伺候着,就没有必要了。”那人别过头去,看向别处,嘴上依旧冷淡的说着这么一句话。
“兮柳,我没事。”温暖递给兮柳一个眼神,让兮柳拿着帕子站在一边去,不用帮她。
本来温暖是没有什么好胜心的,只是听了他的那般话,心里到底是生出来了几分好胜的心里,不愿意让人看轻了去,她是静温侯府的嫡长女,亦是要保护静温侯府的人,习武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没理由还没开始便让人嘲笑,她是温暖,她什么时候怕过?
温暖将身子稳住,半个时辰都过得去,一个半时辰算什么?温暖认真的看着前方,也无心理会那师父是不是还会再看自己,她脑子里面如今装的都是好胜,完全没有时间在关心别的,意志倒是坚定了不少。
“时间到了。”那人的声音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他看着温暖,温暖还是保持着先前的那个姿势,两个时辰,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他之前说那句话,本就是为了激发温暖体内的好胜心,没想到这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还真的有那般好胜的心里,这一点到让他多多少少佩服了不少,看她全程都没有动过一点儿,后面坚强的意志力,也不像是一个小丫头能做出来的。只是,就算如此,他也不会给她减少时间。
温暖一听到这四个字便有一些松懈了,险些摔倒,但是为了不让师父看轻自己,还是自己站稳了身体,只是腿上软的很,一直在打颤,兮柳想要过来扶她,被她一个眼神拒绝了,慢慢的,她才一点点的站稳了身子,保持自己让自己抖的并不是那么厉害。
“我叫陈璟清。”那人走上前来,没有丝毫表情的对着温暖说道,说完之后便一转身就走,边走还边道:“用完午饭之后休息半个时辰再过来。”
温暖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也不明白这个人,他方才是告诉了她名字?这是作为自己蹲了两个小时马步的奖励吗?算是吧,只是,他不留在侯府用午饭么?既然人家已经走了,自然是不可能留下了。
陈璟清……
温暖一边在兮柳的搀扶下往夏凉堂去,一边还在脑海里面回想着这个名字。好熟悉的名字。只是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想不起来了。是什么呢?
“小姐,你身子可还好?”兮柳一边搀扶着温暖,眼里面说不出来的心疼,到底是自己的小姐,自己最心疼,见小姐如今这般模样,她怎么能忍得住。
“没事。”温暖进了夏凉堂便在桌边坐了下来,本来着用饭的饭厅里面应当都是圆桌圆凳才是,那圆凳女子也只能坐上一半一点儿。但是温暖别说一半一点儿了,就算是整个凳子,温暖都是坐不住的。兮柳见温暖这样,赶忙去给温暖抬了一个带着靠背的凳子让温暖坐上。
温暖才一坐下来,就觉得整个身子就像是散架了一般,说不上来的难受,比方才站着的时候还难受的紧。她坐定便不想在移动,只要动上一下,就难受的不行,只能那样坐着,等着午饭上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用了午饭,温暖本想回到后院儿去睡一会儿。但是若是睡了一会儿,定是起不来的。就算能起来,只怕是缓过之后还会更难受,听那陈璟清说的话,只怕是他今天下午还是要操劳温暖一下午的。温暖本身就有着过人的意志,自然而然的也不想被这等事情就服输,她也知道,习武要的就是这样的魄力和耐力,温暖自然而然的下午也不能让他看轻了去,想到这里,温暖便硬生生的撑了一个中午。
下午便早早的来了宁园。
温暖到了宁园,陈璟清早就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依旧是早上的那身衫子,连脸上的表情都还是早上的那副表情。
“陈师父。”温暖上前,迈着有些艰难的步子,声音带着一丝敬意的上前去唤那人飘渺的思绪。
“嗯。”陈璟清转过身来面对着温暖,温暖还是那一身武服,看脸上还是有一些疲倦的意味的,想必是中午并没有休息过。
“你之前可用过什么兵器?”陈璟清就站在温暖的前面问着,声音还是冷如寒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