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爹爹让温暖用过鞭子,但是温暖长大了便再也没有用过,长剑也是用过一些日子的。”温暖回忆着自己小时候跟着温坚习武的那些日子里面,温坚总是让温暖试过很多兵器,说这习武之人,必须有一擅长的兵器,不求都会,只求精益求精,这样便能客服一切难关。温暖那时候还小,并不是很懂温坚话里的深意,只是按照温坚的话,每个兵器都试一试,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当时才试到长剑,就没有在继续学下去了。
“那么你便回去自己挑选一个适合的兵器吧。这就是今天下午你要做的。”陈璟清说着,自顾自的走到宁园的凉亭之中坐了下来,脸上还没有丝毫的表情。
温暖听了他的话,又看他那个样子,只怕是不会再同自己说上话了。这人真奇怪,看着也不过比温玉小上一两岁,比自己也不过大上三四岁,怎就这般老道。甚至都不给自己回话的机会。
这宁园虽然是温暖小时候习武的院子,但是到底也荒废了许久,而后温坚便把宁园里面为温暖准备的习武的工具都送回了他自己的院子里面,这里面便荒诞了,更是没有那习武的气息了。
温暖不愿意让温文帮自己找来那些合适的兵器,方才又想起来小时候总是同温坚一起习武,那些时光到底是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温暖最幸福的日子,温暖还是想着去那儿找找看。看陈璟清闭着眼睛似是在养神,温暖便带着兮杨和兮柳从宁园里面出去。
远远的陈璟清睁开眼睛,看着温暖那远去的身影,娇纵不堪?倒也不过是那么回事。陈璟清再次闭上眼睛。
*
怀月。
温暖看着那院子外面的匾额上面写着这么大大的两个字,心下还真有些不明的意味散开来。
她所住的夏凉堂,便是温坚提的字,温坚是想让温暖在冬日里面做那一抹暖阳,在夏日里面也可尽的凉爽。所以那夏凉堂三个字,看着坚毅的很,清爽的很。
只是眼前这两个,完全不同了。
温坚所住的院子,既称不上堂,也并不是院儿,更不是楼阁。它就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怀月。
那两个字,无论看在谁的眼里,都觉得有一些悲伤。莫名的,说不上来的悲伤。
怀念沐月。温暖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自从温坚去世以后,这里就一直是温暖的禁地。温暖不允许任何人碰它,但是自己也不愿意来这里,总觉得来这里就给自己添了几分伤心难过。温暖还小的时候,头上总会挽着两个髻,温坚就抱着她,一路抱到这里来,指着那匾额上面的两个字念给温暖听。然后便给温暖讲许多沐月的事情。温暖虽然对沐月没有一丝记忆,但是在温坚的影响下,对沐月如果再世,一定会做一个好母亲而深信不疑。
爹,娘。
这个称呼对温暖来说是多么奢侈。
每当温秀和温贤在李兰那儿承欢膝下的时候,她温暖却连自己爹娘死去的真相都不知道。温暖笑而不语,这次不一样了,她不是那个胆小的温暖了,她不是那个关于温坚的事情只会一味的躲避的温暖了。她是重生以后的温暖,对这样的温暖来说,一切都是新的,一切也都会不一样。
“进去吧。”温暖走在前头道。
走到那门口的时候,伸出手拦下兮柳准备去开门的手。自己亲自抚上那许久都没有开过的门。
“咯吱”一声,眼前的门便开了。
这院子里面跟温暖上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变化,毕竟还是有仆人和丫鬟在打扫着的,温暖笑着走进去。绕过那主厅,在偏厅的旁边,便看见了温坚平常喜欢练武的空地上面摆满了木桩,各种兵器,简直是闪花了眼睛。
“这里平常都是谁在打扫?”温暖看些兵器都被擦的没有一丝灰尘,在看院子里面,这夏天的,连一点落叶都没有,只怕是一天好几次的打扫着。
“回小姐,是原先老爷院里的温福。”兮杨在温暖的后面跟着应答着。
温福,温暖还是有一丝印象的,从温暖出生,见过的最多的人,有印象的人除了温坚就是温福了。温福是家生子,从小就跟着温坚一起长大,当时他和温文便是温坚的左手右臂。只是后来,温文去做了侯府的管家,温福便一个人留在了温坚的身边。看这样子,温福到底还是缅怀着温坚的。
“他可还有家人?”温暖问着。
“嗯,应当是有一儿一女,如今都在侯府里头。”
“嗯。”温暖记下,想着哪一天打点一下那两个人。随后便走向院子里面那堆兵器里面。
要说兵器,温暖还真的是不了解。温坚也没有仔细的教过温暖这些,只是跟温暖说,让温暖随着自己的性子来,温暖现在想想,只怕是温坚那会儿根本就没跟温暖当真,只是想着温暖身子强硬,或者会一些简短的功夫,好不至于以后吃了亏罢。
那些大刀和长枪,温暖这会儿定是拿不起来的,她蹲了一早上的马步,这会儿能走到这里,基本上她都很佩服她自己了,若是再让她拿个长枪和大刀什么的,温暖还当真是拿不起来,这样一来,温暖就算选兵器,也选的不是尽如人意的。
最终她还是选了一个长长的红鞭,她记得小时候,温坚总是喜欢让她用鞭子。说沐月也会一些功夫,她最擅长的兵器便是长鞭,用起来便是真的犹如巾帼女英雄一般英姿飒爽,温坚还笑着说,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只一眼,就一生难忘。
那时候温暖还不懂什么叫做感情,最后想想,自己对凌扬的感情,大概就是受了温坚的影响,只一眼,便一生难忘。现在想想,那一眼算什么,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现在在回忆起来,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了。
等到温暖再回到宁园的时候,陈璟清还是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坐在那里。温暖走到他的面前去,并不打扰他,只是乖巧的站在那里,等着陈璟清睁开眼睛她好在说话。
只是陈璟清像是故意的一般,无论如何依旧还是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温暖也不急躁,就站在他的边上,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呼吸都是非常轻的。
“选了些什么?”过了许久,陈璟清才睁开眼睛,看着温暖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回师父,温暖选了一截长鞭和一把软剑。”那软剑温暖本并没有意要选,只是无意中拿起来,觉得轻巧的很,拿在手里,感觉好用的很,剑又很柔软,她倒是觉得很适合她现在的性子,但是终归两个都是她心头的至爱,也确实都适合她些,一时之间,她还真选不出来,便都带来了,陈璟清好歹也是个师父,自然而然也是有着义务来帮帮温暖的,温暖自然也不想在这事儿上面客气什么。
“那便两个都用。”陈璟清站起来,看看日头,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他出来的时辰也确实久了些,若是再等下去,只怕是晚饭时间都要过去了。温暖挑的还真是认真,起码两个多时辰,她倒也不觉得累。
“啊?”温暖非常失仪的抬起头来看着陈璟清,这是什么答案?两个都用?简直就像是在敷衍她一般!哪里像是认真的在帮她选择兵器。
“那便两个都用,日后便会知道哪个更适合你。”陈璟清看着天色,自己也该回府了。便站起来,不再跟温暖说话,往外面走去。
这人也真够没有礼貌的。这是温暖的第一想法,他说话的时候,基本上是不看温暖的,语气也冷清的很,就好像温暖是个陌生人一样,他并不是很想同温暖讲话,如今着话还没有讲完,他竟然要抢着先走,这是于情于理都不该的,总也该等着温暖把话说完了才是吧。
“师父请留步。”温暖有些气恼,就算师父在上,到底也只是教她习武,并不是她真的师父,她虽然不想目无尊长,但倒也不想就这样忍下去。
“嗯?”陈璟清回身,语气有些慵懒,看样子是有些累了。
这样的表情更让温暖生气,这一天陈璟清基本上都是在歇着的,怎么温暖没有累,他就跟着先累了?这完全就是对温暖的羞辱。就算陈璟清没有那个意思,温暖也是忍受不了的。
“师父应该知道,温暖的习武的时间是有限的。”温暖上前一步,也顾不了那么多礼仪了,至少在陈璟清走掉之前,她要把自己想表达的表达出来。
“温暖想习武的原因很多,也是真心的想习武。但是温暖并不想浪费时间,至少在温暖习武的这段时间里面,温暖想学的东西太多,没有时间浪费,也浪费不起。温暖想让师父帮忙选兵器,便是因为温暖不想耽误时间。父亲曾经说过,并且不求每个都会,但是一定要有一样求的精益求精。温暖便想这样,不想再耗费太大的时间去选择。”温暖说着抬起眼来,对视着那双冷漠的凤眸,被他眼睛里面的寒光有些震慑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