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骑射的师父那儿,说是自己的错,让师父不要责怪那些同窗。尤其是侯府的小公子温贤,还特别说了一下,是你救了他。让师父不要告知他的父亲。”
顾城惜不喜欢在说话之前想想上一番,只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他父亲本就是个闲散的小官,他能来英草堂上学的更大的原因则是因为父亲财大气粗,捐了银子自然便能进来,这一点他深知,他也从来没有要做官的想法,自然也是不怕得罪人,说话就直了一些,也就是这个原因,谁欺负他,他便还击,官商之间注重的是互相扶持,他父亲占了这京城一半的产业,虽然皇帝在深宫之中,但是到底也是知道的,人家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又从来不给朝廷找麻烦。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就更加不怕了,只是不去主动招惹别人,也不愿意委屈自己求个全。
温暖听这话儿,倒是有些子呆住了,也没想到顾城惜会说的这般直接。
但是花倾城说的没错,左雨泽虽然性子懦弱的很,他是个知礼数,懂报恩的人,他比那些纨绔子弟不知道强上多少。只怕今日之恩情,他是要记上一生的。这样的人才是大气的人,也许不一定会真正的多么出人头地,但是绝对是个有能力的人。
“谢谢你告知于我。”温暖丝毫不介意,她自知顾城惜是没有恶意的,便一笑了之。左雨泽心里明白这些事情,他也明白是温贤的错,却怕师父责骂了温贤,在告知自己的父亲,那侯府可能会有一场灾难,便出言求情,他心里倒是比谁都明白事理。
“我想他也不会主动告诉你。”顾城惜用下巴顶顶外面正在擦药的左雨泽,他脸上的表情一脸认真,还有些痛,倒是都忍着。
“你俩这般谢来谢去,也不累的。”花倾城笑他们,把沉重的话题稍微引开一些,气氛也就瞬间变得松懈了一些。
“顾公子今日的恩情,左小公子是要记一生了。”温暖送佛送到西,便笑着说着。提醒着顾城惜,既然帮了人家一把,不要明天就忘记了,老死不相往来。这一把不但温暖看见了,左雨泽记下了,只怕是明日那些纨绔子弟不好找温暖的麻烦,便去找左雨泽的麻烦连同顾城惜一起,这都是绑在一条绳子上面的蚂蚱,还望他能帮帮左雨泽。
“若不是今日,还当真不知道黄班的同窗,竟然都这般欺负他。”顾城惜还有惊讶,尤其是看到那马匹冲出去的时候,左雨泽的样子明显是不会骑马的。
温暖默然,花倾城也不再说话。少说这顾城惜也有跟着上了四五月的课,难不成今日才发现左雨泽被这般欺负?当真是……目中无人。
那边厢左雨泽上好了药,便也走了进来,唯唯诺诺的站在门口,对温暖和顾城惜道谢。
“进来吧。”花倾城见温暖不说话,也不好让人家一直在门口站着,便做了老好人,邀请了左雨泽一同进来坐下。
左雨泽抬起头来感激的看了一眼花倾城,便不好意思的坐在了顾城惜的旁边。顾城惜拿着手边的茶盏轻酌了一口,也不说话。
温暖倒是觉得这个左雨泽有几分意思,他一直低着头,脸上还有些红,看起来就像是快要哭了一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温暖这是在欺负他呢。
“左公子。”温暖终于还是出声说道。
“温小姐请讲。”左雨泽立马抬起头来,看着温暖。
温暖被他的表情逗得有些想笑,左雨泽的年龄要说起来,比温暖和花倾城都小一点,而顾顾城惜的来学堂晚,怕跟不上玄班的速度,才安排到黄班来,倒是比他们都大上几分,再看他的表情,也有些憋笑。温暖还真有一兄一弟的感觉。
“左公子。今日之事,我代替贤弟向你道歉。”温暖非常认真的说着。
“不不不不,温公子并没有错,都是我不好,还连累了温小姐。”他一听温暖这样说,便有些着急了,赶忙帮温贤澄清。
“左公子,你并没有连累我。贤弟犯错,作为长姐,我出手相救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还希望左公子接受的歉意,也感谢左公子在师父面前帮贤弟说话。只是这犯错了的人,便是犯错的。你并没有错,不要总是把错误都拦在自己的身上。这样别人永远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今日之事,回到侯府我便回禀明母亲,改日定当带着贤弟登门道歉。”温暖说的铿锵有力,虽然是这么说着,倒是有几分教育左雨泽的感觉。
左雨泽是一点儿都不介意,还因为温暖肯跟他说这番话而感激温暖,想来温暖已经知道他同骑射师父所说的话,便同温暖道:“温小姐不必介怀,我也并无大碍。只是登门道歉的事情便算了,今日之事我便是一点儿都不计较的,也请温小姐不要放在心上了。”他也知道若是不同温暖说个清楚,只怕温暖还是要他接受了她的歉意才肯的。
“谢谢左公子。”温暖便含笑说着,看着他的伤口已经被医堂的大夫包好,也就暂时松下了一口气去。
“温小姐别这般说。”左雨泽非常不好意思,低下头去,脸都有些潮红。
“今日是个什么日子。怎得都这般模样,我和顾公子倒似不存在一般了。左公子,喝茶。”花倾城看他那般窘迫,便斟了一杯茶给他。
花倾城虽然是个性情温和的女子,但是骨子里面也是有着侠义之心的,看到左雨泽一直被那般欺负,她的怜悯之心早就起了,只是一个女子,是不便帮他出头的,又看到左雨泽这般表情,便又接着道:“若左公子不介意,我和暖暖的年纪也比你大些,你便换我们一声姐,可好?”
西晨国是一个比别的国家稍微对女子开放一些的国家,从骑射这方面就不难看出来,虽然也没有开放到随便,但是到底在男女结实还是不那么讲究的。若是关系好,便可唤一声哥姐。只是女子及笄之后,才更加介意这方面的事情,这会儿他们都还小,自然也不会太过于限制这些事情,温暖和倾城又看左雨泽这般可怜。
“倾城姐,暖姐姐,城惜哥……”左雨泽小声的说着。
温暖和花倾城一下子便被逗笑了,这孩子唤就唤,最后那一声声音极小,还有些害羞,生怕顾城惜生气似的。
“怎么像个姑娘家。”顾城惜哭笑不得,说话也没个正经,看左雨泽那样子,便说出了口。
这句话可真是让她们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跟着笑出了声,而左雨泽的脸色也变得更加红了一些。温暖心下也舒适了一些,毕竟今日还是有一些子收获的。顾城惜虽说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大坏人,而左雨泽更是单纯的很,今日也算是交了这两个知交,让温暖觉得自己就如同自己的名字一般,这是上一世完全没有有过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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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今日出了医堂便立刻搭了花倾城的车回了侯府,她到了侯府的时候,兮杨正好从月阁回来,看温暖面色不是很好,又出了一身汗,便赶忙服侍温暖沐浴。
“雅弟的身子好些了吗?”温暖想着这些日子早上在冬暖堂也是没有见到温雅的,不由得关心的问了问兮柳。
“小少爷的身子已经好多了,现在已经可是蹦跳了。”兮杨也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小姐不在的时候她便去月阁照顾温雅,姚氏自然是说不了什么的话,毕竟兮杨是温暖的人,温雅有她照顾,倒是好的快了一些。
“嗯,那就好。我担心的紧。”温暖说着,桶里的水热的很,她便放松了几分,觉得身体也舒服多了。
“小姐不必担心。奴婢会好好照顾小少爷的。”兮杨说着让温暖放心的话,又往桶里添了一些热水。
“算算时间,贤弟和二妹也该从学堂回来了吧?”温暖看着兮柳进来,便问她。
“是,小姐。当是在路上了。”兮柳也不知今日在学堂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家小姐回来的早的很,还是坐的花府小姐的车回来的。
“嗯。帮我更衣吧。”温暖站起来,让兮杨和兮柳帮她干了身子,然后便更衣,往那侯府的大堂里面走去。
“兮柳,你去唤二夫人和各院儿的主子都来这大堂,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与大家听。”温暖走到路上,沉吟了一下,便跟身后的兮柳说着。
今日之事,温暖说了要给左雨泽一个交代,总归是要给的。这侯府的大堂,从来都是大家聚在一起商量重要的事情和接待重要的客人才用的。温暖可没有傻到去找李兰讨说法,她要让李兰做到不得不责罚温贤才是。今日若是没有温暖,温贤可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早的太阳,温暖必须要他吃一堑长一智,别拖累了整个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