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左雨泽没有事,温暖才从马匹上面下来。顿时整个英草堂里面的小型马场上面的人全都安静一片。
其实在左雨泽的马匹飞奔出去的时候,整个马场就已经安静了几分,毕竟起哄的人有,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不敢欺负左雨泽的人也不再少数,但是也绝对没有人会去趟这摊洪水,一旦发生不好的事情,他们的人头还是想要的。
也就知道温暖,在这个时候纵着马儿出手救了左雨泽。
温暖从马儿上面下来,擦擦额头上面的汗。腿下竟然还有些酸软,一放松下来,险些摔倒,还好花倾城立马从后面扶住了她。
“你怎么从马儿上面下来了,可伤着了哪里?”温暖看花倾城在她的身后,立马就担心起来,花倾城她可是知道的,她自己完全没有本事从马匹上面下来。
“瞧你说的,我找的别家的小姐帮我下来的。你才是有没有伤到哪里,看这手上,都出红痕了。”花倾城有些心疼的看着温暖。
“我才没事,快去看看那左家小公子,这下子只怕是摔得不轻。”温暖说着,便让花倾城扶着自己往那左小公子的身边走去。
“你还记挂着他,方才真是吓死我了。这次怎么也得告诉老师,将他们重罚才是。若是方才不是你出手相救……唉……”花倾城扶着温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若是温暖不去帮这个忙,只怕温贤避免不了一顿重罚才是。温暖以为她没看见,其实她是看见的了。
花倾城当然知道温暖不是为了维护温贤才这般,温暖也着实是气不过,但是还有静温侯府的脸面在那里摆着,今日传出去静温侯府的嫡次子这般对左雨泽,只怕是那左丞相每天就能一本奏折送到皇上的面前。静温侯府并不像人家左丞相,日日都在皇上的跟前转悠,只怕是这次还要搭进去侯府。
“没事没事,你瞧你,我这不是好好的。”温暖站稳身子,只觉得自己身上更加痛了几分,本来昨日就有点过度劳累了,今日又这般,怎能不痛。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那边走着,倒是有人先快一步过去扶起了左雨泽。
温暖看过去,那人温暖倒是有几分印象。是京城里面那最大的酒楼“祥楼”家里的小公子顾城惜,这顾家也算是京城首富了,除了那祥楼之外,还有不少钱庄和绸缎庄都是顾家名下的产业,这一点是大家都知道的。那顾城惜的父亲,是个经商的奇才,可是偏偏就想做官,只是天生没有那当官的料,一副老骨头考了几年科举都不曾中举,便花钱给自己捐了一个闲散的小官,这倒也算是了了他自己的一桩心事,小官的事情也不多,也能腾出时间来打点自家的产业。
也就是他给自家捐了那么个小官之后,顾城惜才来英草堂上课的,要说,他来学堂最多也才四五月,大家都有些看不起顾城惜,顾城惜也不愿意跟大家说话,任谁同他讲话,他都形同虚设,完全不予理睬,有时若是别人烦的紧了,他便张口就骂,完全不避讳。他身材又长得比同龄的孩子快些,学习上面也学得快得很,没有老师不夸奖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还真没有多少人聚众找他的麻烦,毕竟他平时表情总是冷清些,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谢谢顾公子……”左雨泽的声音极其的小,面上还有些不好意思,更惊讶于温暖和顾城惜的出手相助,自己的头也抬不起来。
“不用谢。”顾城惜的性子其实没有大家看起来那样冷清,他对左雨泽笑笑,又看看左雨泽手上的伤,眉头皱了皱眉道:“这伤口如果不快些清洗的话,只怕是要严重了。”
温暖也看见了左雨泽手上的伤口,严重得很,一条鲜红的血印子。温暖便走上前去道:“学堂里面倒是有医舍的,我方才看见骑射课的师父已经往这边来了,不若去跟师父请个假吧。”
那两人没有注意温暖和花倾城已经到了他们的身前来,听到温暖的声音皆是一惊,抬头便看见温暖有些脸色苍白的看着他们。
“暖暖,你也去医舍看看,你脸色苍白的吓人。”花倾城听温暖这么说,便看着温暖,担心的紧。
“嗯,你陪我去罢。”温暖笑笑说着,想着把她也带上,一来这里没有温暖花倾城一个人她也不放心,二来,她自己去医舍,花倾城也是不会放心的。
“一同去吧。”花倾城笑笑,对旁边的顾城惜和左雨泽说着,便扶着温暖现行走在前头往老师那边儿去。
顾城惜看左雨泽也有些吓得软了腿,走都走不动,也发挥了同窗之间的友情,便扶着左雨泽过去。
那边骑射的师父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温暖了英勇就义的事情,便让花倾城快些扶着温暖去医舍看看,再看左雨泽一个人只怕也是不行的,便让顾城惜也赶忙扶着去看看。而后才开始处理那几个欺负人的纨绔子弟。
温暖远远的看到师父冲着温贤那边儿去了,立刻把头转过来,头疼的紧,只希望老师不要将这件事情闹大了,那丞相怎么也不肯善罢甘休的。
“等等……”左雨泽小声的说着。
温暖和花倾城还有顾城惜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可不可以……扶我到骑射师父那儿去?”左雨泽看着顾城惜,表情有些祈求。
顾城惜倒不是什么注重礼仪的人,也不觉得左雨泽这样说有什么不对,毕竟他生在商家,并非生在官宦之家。
“好。”顾城惜言简意赅的说着,便把左雨泽向老师那边扶着去了。
温暖和花倾城停在原地等着他们,毕竟左雨泽这样直接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倒是温暖着两世以来第一次见到,以前左雨泽的性子是怎么也不敢求任何人帮忙的,今日居然破了天慌。看他和骑射的师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见师父温和的样子,只怕是在说什么好话。
过一会儿,才在顾城惜的搀扶下又走了过来。
温暖一向不拘泥于礼数,这儿便就只有他们四人,左雨泽一过来她便问:“你说了什么?”
左雨泽支支吾吾的不说出口,温暖也不好在追问下去,只是当真好奇的紧。
到了医堂,那左雨泽非要大夫先看看温暖有没有什么大碍,温暖只是劳累过度,并没有什么大碍,便坐在医堂侧边的一个房间里面休息。
“这左小公子,是个大气的人。”花倾城看着温暖,微笑着道。
“何以见得?”温暖倒是奇怪倾城怎么这般就知道。
“他方才那般让你先来的样子,就能感觉得到,是个只报恩懂礼数的人。只是性子……”花倾城跟温暖说话,倒也不遮遮掩掩。这左小公子的性子确实让人担心的紧,他这般不被欺负才真的是奇事。
过了不一会儿,这屋里的门便响了,温暖想也知道来人是谁,便唤了进,就看顾城惜一个人站在外头,指指那边正在上药的左雨泽道:“那边无趣,我便来这边看看。”
“你且坐。”花倾城便说着。虽然顾城惜这样有些不知礼数,但到底也不会让人生厌,反而让她们这样子天天小心翼翼的守着礼数的人稍微呼出一口气去,觉得轻松一些。
“你不用回去上骑射课?”温暖也算是不知道该开口问些什么,便找了个话题来。
“你方才骑的那匹黑马便是我的。不知道你使了多大的力气,我那马儿在你下来之后就战斗站不起来了。”顾城惜有些无奈的看着温暖,这倒是真的,他当时正准备上马儿,便看着左雨泽骑着马匹飞奔了出去,还没来得及碰自己家的马儿,便有一抹红色的身影上了马,等到他反应过来,那马儿已经累倒在地上了。他看左雨泽在地下还有发抖,自己离得近些,便过去扶了起来。
温暖一听他这样说,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她从马上下来之后,便有些身子软,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那匹马,被这么一说,她才算是想起来自己不知道牵了谁的马儿便胯坐上去。
“无事。温小姐是乐于助人,那马儿牺牲也是情理之中,我反而很佩服温小姐的勇气。”顾城惜看温暖不好意思,便出言替温暖解了围。
“若说乐于助人,顾公子也应当给自己记上一笔才是。”温暖颔首道。
“这倒是。”花倾城也在一旁应和着。
从温暖进入黄班以来,少说也有快要一年的时间,她同左雨泽是一块儿进入黄班的,左雨泽从进入黄班之后便一直被人欺负。从来没有人伸出援手去帮助左雨泽一把,更加没有人愿意与左雨泽做朋友,只怕是欺负他来还来不及呢。温暖今日只能救得了左雨泽,但是她到底是个姑娘家,也只能帮助左雨泽一时,而他又本就懦弱,只怕温暖救得了他的人,救不了他的心。
而顾城惜的出手就跟温暖不一样了,毕竟犯错的是温贤,温暖这般是说得过去的。顾城惜就是真心的扶了左雨泽一把,在左雨泽的世界里面,这算是情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