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表情,若不是在一个这样大的孩子脸上,还真是一点儿都看不到。温暖甚至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自己确实变了几分没有错,但是她不想身边的人都跟着变得这般明白事理。
“嗯,雅弟乖巧就好。”温暖说着,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姚氏。姚氏头低的低低的。温暖便不经意掀起温雅的衣服,身上的青痕都消了下去,也没有见新的。看来那姚氏也没有在对温雅下狠手,温暖这才算是真的长须出一口气。余光看见三姨娘也已经到了这里,温暖便让温雅先回到坐上去。自己则笑意盈盈的唤了一声三姨娘。
“暖娘儿今日的气色不太好,可是没有休息好?”于氏并不像姚氏那么怕温暖,她虽然是依附着李兰的,但是今日这府中的传言可不少,于氏也并不是一个傻子,见风使舵,她还是会的。
“嗯,劳三姨娘操心了。”温暖低着眼帘,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她也不是傻子,谁是认真的,谁是装的,一眼便能感觉得到。
随后李兰便带着温秀,温贤一同来了冬暖堂,他们来的有些子完了,这会儿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温暖行了礼便开始进行早饭。旁边的温秀和温贤还依旧是老样子,吃的有些子慢。温暖是饿了,吃了个八成饱便从冬暖堂里面出来了,跟李兰一同进食,总让温暖觉得食欲有些欠缺,吩咐兮杨准备了点吃的,温暖便上了马车,一切还是要赶早儿,她可没有温秀和温贤那样踏着上课的时间进入教室的习惯。
“小姐……”兮柳看温暖已经吃了一食盒的点心,终于忍不住出口唤住温暖,吃的这样饱,等下身子定是要不舒服的。
“嗯……怎么?舍不得了?还不给自家小姐吃一些了?”温暖打趣道,把食盒盖起来,表情上面极其的不开心,就好像兮柳故意不给她吃东西似的。
“小姐明白兮柳不是那个意思的。”兮柳有些着急,小姐就是喜欢这样子。
“小姐不明白。”温暖感觉马车停了下来,便从马车上面轻轻的下去,她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伤痛,一举手一投足,都有一种要命的感觉。
“小姐……”兮柳赶忙跟了出来。
“这都到学堂门口了,你且回去吧。”温暖看她那副担心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的心里也跟着不舒服了几分,远远的又看见了花倾城。
“倾城。”温暖迈着小步子走上去,兮柳还是不放心的跟在后面。
“今日来的这般早?”花倾城看温暖向自己走过来,还有些惊讶,她今日就来的有些早,竟然还在门口碰到温暖,只怕是温暖也起的更早才是。
“嗯,今日起的早些。你快帮帮我摆脱这恶奴,跟了我一早上了,怎么都不肯回去,眼见着就要跟我进学堂呢。学堂可是收不到丫头的。”温暖指着兮柳同花倾城开着玩笑,看着兮柳脸上那又心疼又气氛的表情,温暖没由来的觉得心情甚好。
“快别欺负兮柳了,兮柳你快些回去吧。你家小姐交给我就好了。”花倾城有些宠溺的看了一眼温暖,便对着兮柳说着,她还是了解温暖的,温暖这般说,其实也是想让兮柳早些回去,再看兮柳那表情,只怕是温暖又做了什么让人担心的事情。
“倾城,你这么说,只怕日后我要把自己许配给你。”温暖笑着说,这一笑,还就牵动了身上的痛。
“没个正经。”花倾城拉着温暖,便往学堂里面走去。
这一大早的,英草堂也没有来多少人。一路上基本上也是没有碰到什么人的,两个人一道儿进了黄班,黄班竟然也只来了她们两个人。
“今日起的还真是有些子早了。”花倾城看看温暖,拉着她走到桌边坐下来。
两个人座位一前一后,温暖便转过身去看花倾城,还是那么貌美如花,这样美丽的姑娘,日后定要许配给个好人家才是。
“你又做什么让兮柳担心的事情了?你瞧她早上那番表情,便知道一二了。”花倾城看这班上只有她二人,便也没打算等着问,看温暖眼底的疲惫和身体的僵硬,就知道温暖又是让人操心了。
“倾城,你这还没嫁人呢,怎得就变成了这般老妈子?”温暖笑着说花倾城,表情里面还有些调笑的意味。
“你少调笑我。别以为这样我便不会再问下去,你招还是不招?”花倾城看着温暖,完全没有要给温暖机会让温暖从这个话题上面跑掉。
“倾城,你越发的会刁难人了。”温暖苦着一张小脸,看着花倾城,想让自己可以得到一丝反驳的机会。
“快说。”花倾城可不吃温暖这套,要说这谁能降住温暖,只怕也就是花倾城了,温暖谁的话都不听,也只有她的话,温暖才会听上几分。
“前些日子,我不是身子有些不适。玉哥又回来了,我便央了玉哥,让他同意我习武。”温暖慢慢的说着,说到这里还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而后玉哥和二夫人都同意了,便让我在学堂休息的日子里面习武,我便应了。昨天便是习武的日子,还有些不适应。你瞧兮柳那个丫头,就喜欢夸大其词。”
“定是你自己太逞强。”花倾城还能不了解温暖,一句中地。
“倾城……”温暖想试图用撒娇来转移花倾城的注意力。
“师父是哪里人?”花倾城一听温暖习武,心里还是担心了几分,这大家闺秀习武,传出去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就算是温暖执意要习武,也一定要找一个好师父才是,若是再找个不检点的师父,只怕温暖以后会被外面传的很难听。老百姓本就喜欢八卦侯门将门这些世家的事情,温暖现在就变成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之一了,只怕到时候还会更甚,这才是花倾城最担心的地方。
“是玉哥找来的师父。名唤陈璟清。”温暖对花倾城一向不喜欢隐瞒些什么,花倾城对温暖也亦是如此,温暖自然也相信她,便说与她。
只是说到陈璟清的时候,温暖还是有些觉得熟悉,但是说不上来哪里的熟悉,总觉得熟悉的很。
“陈璟清……”花倾城念着这个名字,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可是婧北公家的嫡长子?”
这句话才彻底的提醒了温暖。
婧北公家的嫡长子陈璟清。
这个人温暖在上一世是没有见过的。
虽是没有见过,但是听到是听到过不少关于他的事迹。
这婧北公是什么人?是跟着太祖皇帝一起开国的人,世代都如同国师一职,在西晨国上下都是举足轻重的地位,没有人敢不尊敬婧北公。而婧北公家的人,光是凭着这个家世,就平添了几分光彩,连皇帝都对婧北公家有着几分尊敬,更不要说是外界了。
而婧北公家的嫡长子,在上一世的温暖眼里,就是一个她完全不能理解的人。
陈璟清,就是这个人。
他在十八岁的时候离开家里,前往战场,无论谁的劝说都不听,据说他唯一的至交,温玉的劝说都对他没有丝毫用处,甚至皇帝都劝不住他。他誓死要去边疆。
在温玉去世的那场战争里面,跟着去世的还有陈璟清。那个婧北公家的嫡长子。他在婧北公家的地位是相当高的,只记得婧北公当日便病倒,不足三日也相继去世,想就知道,这陈璟清在他的心里是何其的重要。
温暖一直很想见上陈璟清一面,温玉每次从边疆回来,便都会提起陈璟清。温玉是个有些内向的人,他的性子一向温吞,虽然交际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到底也并不是很好,真正知心的人,说来说去,实则是没有几个的。要说唯一有一个的,也就是这陈璟清了。
没想到,温玉给自己找来的习武师父,竟然就是她。
温暖开始有些懊悔,怎得就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呢,这么重要的事情,偏生在昨天自己就怎么都想不起来,还在他的面前丢了脸面,丢了脸面就算了,还给温玉丢了脸面。
温暖一向不太看重自己的名声,反正外面传的天花乱坠的什么都有,而现在,她可是真的开始注意自己的脸面了,毕竟自己代表的是侯府,还有温玉。若是自己都不小心翼翼的注意着,那么李兰日后就是想要寻个错处,把温暖赶出侯府,那也绝对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怎么自己就得罪了这么一尊大佛呢?
“暖暖,你想什么呢?”花倾城见温暖不做声,表情一会儿一变的,忍不住出声道。
“没什么。”温暖看陆陆续续的已经有人来了,便转过身去坐好。
看见温秀和温贤站在黄班的门口,像是在说些什么,温暖也并不介意,依然自己坐的端端正正的。只是看温秀时不时的向着她的方向看过来,温暖觉得有些烦躁,本来今天就因着陈璟清的事情让她心里有些郁闷,这温秀和温贤又要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