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一出,侯府里面的每个下人见了温暖均是低头问安。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丫鬟仆人,或者背后有李兰撑腰的人,再也没有人敢小瞧温暖。
温暖对此事只是冷笑,并不发表什么言论。这侯府本该如此,怎么就温坚再世的时候对她恭敬有加,温坚过世之后就变成瞧不起她?因着兮柳和兮杨的原因,温暖的主仆观念并不是特别的高,觉得只要自己舒服了,便让自己的丫头也舒服。温暖的院里规矩并不是特别多,只是有一点,不能让她不高兴。便是从前,赶出去的那些子个人,哪个不是明里暗里让她不爽利的人?她并不挑刺,只是不愿意被人欺负了去,她的性子是不会给任何人讨了便宜的,兮柳和兮杨深知温暖的性子,从背地里面说东道西,也不欺负那些下等丫头,当然得了温暖的喜爱。
温暖那性子啊,连温坚都惯着,以一副小皇帝的姿态养在家里。只是如今,她倒不得不在侯府里面立威严,真当是打了当初的自己一个大嘴巴。
兮柳还在那边絮絮叨叨给兮杨讲着那天小姐如何如何在兰芝堂里面发了威,就那么不动声色的让李兰打了自己心尖上的丫头,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都不带停歇的。
温暖也不拦着,就让她讲与兮杨听。兮柳的性子就是如此,自家的小姐只要吃了一点子便宜,她定是要念上好些天,为自家的小姐开心,好像那日那般威风的人是她一般。兮杨这几日的身子刚好上许多,已经可以回到温暖身边伺候这了,这几日总是听兮柳在耳边念叨,她也算是耳朵里面都要生茧子了,还是耐着性子听着兮柳讲。
“好了兮柳,你那番话啊,兮杨只怕是快要背下来了。”温暖实在看不过眼,看着兮杨还在含笑看着兮柳,她只好出言相救。
兮杨和兮柳的性子刚好相反,兮柳是个外向活泼的人,有一身好武艺,多了一分女侠的英挺。而兮杨的性子则是沉稳内敛,功夫底子有一些,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不过在医理和药理方面,更甚那些个街上开铺子的大夫。温暖明白,这两人只怕都不简单,这是温坚无论如何给温暖留的一层保护。无论谁背叛她,兮柳和兮杨,绝对不会。
“小姐……”兮柳一听温暖出声,便停了下来,有些哀求的看着她,她还没讲够呢。
“就算兮杨要听,你家小姐我也听腻了。你瞧瞧,这一大早的你就这般聒噪。我这一天只怕是都要觉得耳边有一只乌鸦在呱呱呱的叫了。唉,这会子你都停下了,我怎么还是觉得吵呢。”温暖在兮杨的帮助下穿好衣裳,回头看着兮柳。
“小姐你又取笑兮柳!兮柳给您端漱口水去……”兮柳一跺脚,就出去了。
“惯得没样子。”温暖指指兮柳,竟还说要给自己漱口,怎么惯出来这么个样子。
“那是小姐你宠着她。”兮杨笑的温和,给温暖系上腰带,最近小姐好似胖了一圈,看起来越发的好看了呢。
“还是我的错了。”温暖在镜子面前转个身,不错,美得很。
“兮杨还是担心小姐,这样子会不会太过招摇了?夫人那边……”兮杨沉思着,小姐这才醒来没几天,可算是把夫人那边得罪了个彻底,这样会不会树敌的太明显了?
“你且放心,我自有分寸。兮杨,你得相信你的主子。奴才受了欺负,主子不站出来,那叫不像话。你被打成那个样子,我不过让她也明白几分这痛感罢了,以后若是她想轻易动我的人,也要掂量几分。你和兮柳,也绝对不会被她寻了错处,我有什么好怕?我敢那般放肆,自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我也同样相信你们。”温暖笑,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微笑,恰到好处,大家闺秀。
“兮杨明白。”兮杨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温暖说的这般明白了,她自然也心里有数。点点头,冲着温暖温和的笑。
在温暖看来,兮杨就如同姐姐一般,总是摆着温和的笑容照顾自己。而兮柳呢,倒像个妹妹,总是给自己寻乐子。
“还是兮杨深的我心啊,不似那个丫头,疯疯癫癫叽叽喳喳的。”温暖看见兮柳真端着漱口水走了进来作势给温暖漱口的时候,纤长的食指指过去,声音颇大的说。
兮柳郁卒,这小姐刚起来总是要漱口的,她不过是准备的晚了些,瞧小姐那样子。还有兮杨也在一旁笑,这不是一大早,就拿她取乐嘛?转念一想,取乐就取乐,自己能让小姐取乐,这可是荣幸中的荣幸,郁卒了一下子便也跟着笑了。
看她那傻样,温暖的笑意更深了,又是美好的一天。
温暖直到进了黄班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丝丝的笑容。
“远远便看着你眼带笑意,可是发生什么开心的事情了?也说来与我分享分享。”花倾城都在温暖边上站了一阵子了,温暖还笑着,压根就没有看见她的意思,她只好先开口问问这闺中密友。
“倾城,你何时站在我边上的,真当是吓我一跳。”温暖被花倾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好一跳。
“暖暖,我站在你边上起码有一阵子了。你才看见我不说,竟还被我吓着。”花倾城无奈的看着温暖。
“是我走神了。”温暖笑,跟花倾城一道儿坐下来。
“发生什么好事了?”花倾城笑她,还难得看她这般走神呢。
“明日便是放假的日子了。心里舒坦,自然开心。”温暖一想着自己的习武之事,心里便舒服的很,她本身有些功夫的底子,皆是因为静温侯世代都是将门之才,所以温坚便只是培养了温暖一些日子,只是温暖那孩子太过娇纵了,温坚怕习武终归是坏事,只是让温暖学习了一些浅薄的。并没有深入的教她。她那时年岁小,也并不过于热爱习武,自然也没有强迫性的学下来。
“暖暖……”花倾城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怎么了?”温暖看她那模样,好像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这放假可是喜事,怎么还不开心上了?
“你这记性,唉……明日是陈相侯家那黄月芯的生辰,一个月前就递了请帖给你,你不去,可不合礼数。”花倾城压低自己的声音提醒着温暖。
这一提醒,温暖也垮了脸,
她是重生的人,重生不过半月有余,那么多年前的事情,她哪能件件都记得如此清楚?这黄月芯早不生辰,晚不生辰,偏偏赶上她温暖习武的日子里面生辰。温暖自是不开心的。可是花倾城说的对,她不去是不合礼数的。既然人家递了帖子,还是在月余前,那定是要去的。温暖皱眉,只觉得这下子去了那黄月芯的生辰礼,怎么也得要周旋一天,想想她便觉得累,原本满心的期待,一下子被一盆冷水全部浇熄了。
花倾城见她这般模样,便不再说话,她心里也不是很爽利。本身她并不是一个很爱计较的人,对黄月芯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只是那日的事情,让她彻底的开始讨厌黄月芯了,这生辰礼若不是先前应下了,她定是不愿去的。
看着严夫子进来,温暖便转过身去,余光看到黄月芯,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着就让她的心情一下子降低到了谷底。面上是没有多显现出来的,只是心里多了几分厌烦,也多了几分警惕。只愿明天不闹出来什么乱子才好。
“兮柳,换一身素净点的衣裳来。”第二日温暖起了个大早,便叫兮柳换掉她手里那套大红色的衣裳。
兮柳愣住,这小姐是怎么了,前些天还心系艳色,这今天怎么就穿上淡色了呢?
“今日不是那陈相侯府黄月芯的生辰么?你想你家小姐穿的多招摇?又不是嫁人。”温暖挑眉,每天早上调戏一下兮柳变成了她近来最大的晨早爱好。
兮柳听她这般说,赶快回身去衣橱里面翻出来一身淡粉色的衣裳给她换上。一言不发,她算是找到方法了,每天早上一定不能接小姐的话,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句要怎么调笑你!
她不说话,温暖也不以为意,反正这个丫头憋不住她那张嘴。兮杨在一旁看着两人,觉得两个人都有点孩子心性,给温暖系上腰带,嘴角还带着温和的笑容。
“等下用了早饭,便得赶着去陈相侯府了。兮柳兮杨你们随我去,我们早些去才是,别遭了话柄。”温暖穿上衣裳,她今天心情明显的不是很好,一想到一天都要面对黄月芯,就觉得头顶都要生烟了。扫兴!
再想想,今日除了要同温秀共进早饭,只怕是还要共进午饭,共进晚饭。侯府小姐的生辰,一向都是很注重的,不去上一天,根本是回不来的。
温暖扫一眼兮柳,她低眉顺眼不说话。
还是扫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