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应下温暖习武的事情,李兰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利的,只是这不爽利不能放在面上。不但不能放在面上,还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才行。在李兰在兰芝堂发了大火的第二日,她便打扮端庄的去找了温玉。
温玉在她心里本不是一个重要人物,就算温坚视他为嫡长子,但是温玉到底是温坚的养子,给他最高地位的温坚不在了,他这个常年在外的养子,多多少少李兰就不太上心了,就算温玉要这静温侯的侯爵,也要他有那个命才是。只是,该有的客气,怎么也该还是要有的。
要说李兰,确实是个有手段的人,但是到底是妇道人家,有时候目光总归是短浅了些。温暖便是吃中了她这一点,她去找了温玉,温玉还有道理不允么?只等着给温暖找师父了罢!
不出一日,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李兰同温玉商量过后,是允了温暖习武之事。但是却要求一月只得一次。并且十四岁就要停止习武。温暖这下不干了,一月一次,一年不过十二次而已。二十四次,能学到多少东西?
温暖哭哭啼啼的跑去兰芝堂,来来回回又闹了一次,李兰算是怕了她,把十四岁停止改成了十五岁。一月一次,改成两次。及笄之后,便是要准备许亲了,自然不能再习武。温暖见事已至此,再跟李兰闹下去,只怕李兰会不同意温暖习武了,便答应了。
只能盼望温玉给自己找个好师父。
边疆传来恶报,温玉回去的事情是拖不得了,新帝刚刚登基,温玉是个手上没有什么实权的人,反而受到了新帝的重视,很快便命令温玉回去,甚至还给温玉升了个主将,只望温玉大获全胜。圣旨一到,温玉必须启程。
温暖去送温玉的时候,心里还在惦记学武的事情。
“师父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学堂每月只放两次短假,所以日子便是十五和三十。你要好好习武,可不要给我丢脸。”温玉自知这丫头心里想的什么,大手抚上温暖的头顶,语气温和的说着。
“是,就知玉哥最疼爱温暖了。还望玉哥一路顺风,大获全胜。”温暖扬起小脸,开心的说着。师父是温玉选的,那就没有事情了,温玉对温暖的疼爱,不可能把她交予他不放心的人。那人必定会是个好师父。
“借暖暖吉言。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暖暖你要多保重。如今暖暖长大了,做事皆有分寸了,别让我在边疆为你担心。”温玉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个妹妹,她跟李兰那日明面上的争执让他颇有些不放心,只是他又不能常留家中。
“玉哥放心,等玉哥再次回来,绝对看到一个独当一面的温暖。”温暖说的豪情壮志,让温玉不免笑了。独当一面,他倒不希望她这样。
“好。”鼓励还是要给予的,温玉笑着上马说:“下次回来,让我看看我们家的暖暖如何的独当一面。”
“自然,玉哥走好。”看着策马出去的男子,月白色的衫子在风力下扬的老高。温暖想,穿上战甲的温玉,一定比现在更加迷人,那是她引以为傲的兄长,怎能血肉模糊的死在战场上?温暖的指甲嵌进肉里,温玉下一次归来是在一年后了吧?一年,足以做很多事情了。
“外面风大,小姐,别站着了,大少爷已经走远了。”兮柳站在温暖后面,她大病初愈,自是不能这样吹风的。
“嗯,回去罢。兮杨可好了?”温暖转身,把温玉的样子刻在心里,问着旁边的兮柳。
“大好了,已经可以下地了。”兮柳跟在温暖后面,乖巧的回着话。
“嗯,让她好生歇着。告诉她,兰芝堂的张嬷嬷,此时也正陪着她受苦呢。”温暖心下开心,勾起一个笑容,你打的我的丫头下不了地,我便让你的奶娘也下不了地,一个换一个,多完美。
“是,小姐。”兮柳和兮杨素日便很受温暖的宠,要说没大没小,也是有一些的,听她这么说,兮柳不免笑了。
“明日我便回学堂上课。”温暖也笑。
第二日,温暖果然起了个大早,从那衣橱中选了一个水红色的衣裳穿在身上,乍一看还真有些仙子的意味。温暖不以为然,便着这身衣裳去了冬暖堂,从那日起,她便坐在李兰的右手边,而温贤则被温暖使去了李兰左边第二个位置,温玉不在,位置还是要空下的。李兰不能说些什么,便只能默许了温暖这一态度。温贤是不开心的,只是被温暖教训过一次之后,便再也不吭声。
“暖娘儿,今日便要去学堂了吧?”李兰还是一副好母亲的模样问温暖。
“是,二夫人。”温暖现下回答李兰总是喜欢加上二夫人。李兰先前还有些不悦,却不能说些什么,只能后面忍下。
“跟秀儿一道儿去吧。”李兰说着,给温秀使了个眼色。
“女儿不愿。”温秀只比温暖小上一岁,性子跟温暖相比倒是没那么娇纵的,只是她年岁小,不懂事,看不懂母亲眼神里面的意思,心思还放在刚才被温暖教训过的弟弟身上,自然是不愿意同温暖一起去学堂的。
温暖挑眉,这一大早,温秀就自己送上桌了?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妹子竟然这般蠢,经不起刺激?
“你说什么?”温暖放下筷子,语气有些严肃的问身边的温秀。
温暖这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透着威严,彻底唬住了温秀和李兰,两个人皆是一愣。
“这是你应该对长姐的态度?”温暖转过头去,看着边上的温秀,一张脸憋的通红,怒气冲冲的看着温暖。温暖心下叹一口气,到底是稚嫩的。
“我……”
“闭嘴!”李兰一声呵斥,打断了温秀还未出口的话,表情也变得严肃的很。
“娘亲……”温秀被李兰一吼,筷子一抖便掉到了桌面上。
“怎么跟你长姐说话呢?还不快认错。”李兰没有让温秀道歉,而是让她认错,只不过是要告诉温秀长幼有分而已。这话是说给温秀的,也是说给抢在李兰开口前说话的温暖的。
温秀不肯,秀眸里面早蓄满了水汽,母亲从来不这样对她,这是第一次,便是为了那温暖。温秀一直都不喜欢温暖,她娇纵,一直瞧不起自己,前些天又欺负了她弟弟,这口气,她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温暖站起来道:“温暖已经用完,眼看已经不早了,便先去学堂了。二夫人,三姨娘,四姨娘慢用。”还未等大家开口,温暖已经先行出了冬暖堂。
温暖完全没有给李兰任何反击的机会,甚至还给她留了一个白。温秀不肯服软,在这样下去,只怕是要跟温暖吵起来。温暖并不想一大早就同温秀闹个大不愉快来影响心情,只怕不出三天,温秀这个温加的二小姐,就要落个在饭桌上和长姐顶嘴不肯认错的名声。而李兰,没有让自己的女儿做到认错,自然是苛待夫人的孩子。很好,未出招便获胜。
笑着踏上门外的事先候着的马车,看看前后,可不就准备了这一辆。
“怎就一辆车?”温暖问着外面的车夫,静温候在朝廷上面随不必丞相国公,但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是起早儿赶学的时候,马车就停了这么一辆,就算这车原本是为温秀准备的,合该也应有温贤一辆马车,怎的就这一辆。
“平日里二小姐同二少爷都是共乘。”车夫还立在车下,恭恭敬敬的说着。
“我平日里并不与他们共乘,今日怎是只有一辆?”温暖有些气恼,她一向是自己一个人乘一辆马车去学堂,并不爱与温秀和温贤共乘,这是什么意思?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府里的主母是李兰,这车夫自然巴结着李兰,对温暖本就失了几分尊敬,被温暖这么一吼,竟吓了一跳,不过转念一想,这大小姐到底是如传闻中一样娇纵,便道:“夫人并未通知小的准备大小姐的马车。”
好,一个车夫竟然骑到她头上来了?
“兮柳,去唤温文来!”温暖坐在车上,看兮柳把车帘挂好跳下去。
温文是静温侯府的管家,大家都唤他文管家,是静温候府的家生子,世世代代都是做管家的。温文在做管家之前,是温坚身边的伴读,温坚非常看得重温文,他父亲一过世,就让年仅十九岁的温文坐上了管家一职。温文也并没有让温坚失望,把这管家做的很好。待温坚去世,温文自然就站在了温暖这边,只是后来温暖跟李兰关系甚好,李兰便找了个由头,把温文全家处死了,温暖现下想想,当初的自己,到底是吃了什么,被猪油蒙蔽了心!
“小姐。”温文一听到兮柳去唤他,立刻赶了出来,就看见自家的小姐坐在马车里头,脸色极其的不好。
“这人是哪里来的匹夫?给我赶出侯府去。若是家生子,就连同他的家人一同赶出府去,此生不得再入侯府。若不是家生子,就赶到二十里地外。”温暖轻描淡写的说着。
杀鸡儆猴,这府中帮李兰说话却无视温暖的人,不少。或者说,大概除了管家这一派的人,全部都对温暖尊敬欠下一些,她便是要做给那些人看。
“要拍马屁,也要看对主子。温文,你且唤个车夫来驾车。”温暖放下车帘,这一大早的,侯府门口还有些冷清,只是起的早的家仆婢女,早已各司其职,这门外发生的一幕,只消一盏茶的功夫,便在侯府传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