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夏日就是热的紧。”花倾城拉着温暖走到凉亭中歇脚,看这日头毒的,只怕是快要到了正午,那边厢黄月芯才带着丫鬟们进了这园子里面来。
“是。”温暖在凉亭下,顺着花倾城的目光看过去。总是要起身了才是。
“也不知她下午安排了什么节目,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花倾城起身,看温暖有些子慢的起来,脸色有些泛白。
“没事。不打紧。这会子回去,明儿只怕是要落下个薄了陈相侯的面子的名声。你瞧,那晨王爷的小世子都开心的紧,我怎能这般回去。”温暖笑着跟着花倾城,两人一道儿往那桌边院子正中走去。
“也是。”花倾城步子走得慢些,迁就着些温暖。
温暖确实有些不舒服,她大病初愈,体能还说不上太好。方才那会子有在烈日下头晒了一阵子,这会儿总是不舒服的。只是那晨王爷的小世子,只怕是今儿最有来头的人了,晨王爷是现今皇帝的亲舅舅,这个小世子江子熠自然也是皇室血脉,本皇室到了这一代血脉就并不多,自然对他也有几分重视,听闻皇上也很疼爱自己这个小弟。他如今不过十二三岁,年龄应当比他们大些,这会儿他跟几个公子哥正谈的开心。温暖怎能在这会子提出身子不舒服?那么不止触了陈相侯府的眉头,连这江子熠的眉头她可也是一同触了,那叫扫人家的兴。
两人来到花园的正中,已经有丫鬟迎了上来,带着二人去了这园子里面的偏厅。
进了偏厅,已经有不少人进了来,有的人站着寒暄的,这有人早就落了座,温暖注意到这偏厅里面有两张大圆桌,一张是女子坐的,另外一张自是男子坐的。座位是早先就排好了的,花倾城的家世在这里算是顶好的,自然被邀请到了主位边上的位置。而温暖则是稍微靠中间一点,身边坐着的是温秀。
看花倾城给她一个眼神,有些不满看了一下温秀。温暖笑笑,摇摇头,不以为意。她愿意嚣张,就让她嚣张去着,这人,越是这般不知轻重,则越死的快。
温暖低下眼帘不作声。那黄月芯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还是一身大红的衣裳,看起来要比先前那身紧上一些,正在和那晨王爷家的小世子说着些什么。
“这可是静温侯家的暖娘儿。出落的这般大方了。”温暖身后突然响起来一个温和的女声,让温暖吓了一跳。
温暖赶忙站起来回身作礼道:“好久不见夫人,夫人可还安好。”
这是黄月芯的生母,静温侯一向跟陈相侯往来少些,但是这陈相侯的当家主母,黄月芯的生母阮毓尧曾经跟沐月走的亲近的很。所以温暖若是见了陈相侯认不出来那是自然,只是阮毓尧她必须得认得。
“暖娘儿别这么拘谨,就当这里是自家儿。”阮毓尧一向喜欢温暖,在沐月过世后,碍着两家的关系闹得僵了些,阮毓尧就再也没有去过静温侯府,自然也是没有再见过温暖的,今日见到温暖,还觉得有几分亲切,自然就对温暖也不疏离。
“温暖明白。”温暖依旧低着头,在长辈面前,温暖还是要乖巧懂事一些的。
“暖娘儿真是长大了,瞧瞧,这举手投足,比我家月芯强上许多。”阮毓尧是真心喜欢温暖,温暖刚出生那会子,她经常会去看温暖,当时还说,若是自己日后生个男娃,怎么也是要娶了温暖的。只是自己最后生了个女娃,在等黄月芯的弟弟出生的时候,沐月已经过世了,也没见着。想到这里,阮毓尧又是一阵叹息。她一生,也不过那一个知己。
“娘亲……”黄月芯一听这边自己娘亲这么说,自然不乐意了,但是也不好显得计较,让自己小家子气,自然就对着自己的母亲撒起了娇,心中自然对温暖更加讨厌了几分。
“别晃娘亲了,月芯也好。”阮毓尧被黄月芯摇晃的有一丝站不稳,自然也夸夸自家的孩子。
“就是嘛。”黄月芯瘪瘪嘴,不在晃阮毓尧。
“这孩子,还吃醋了。快招呼大家坐下来,眼看这饭点都要过去了。”阮毓尧宠溺的对黄月芯说着。黄月芯立刻点点头,招呼着大家坐了下来。
阮毓尧对温暖点点头,温暖便作礼,她才带着身后的两个姨娘朝那主位上面走过去坐下来。温暖这孩子,礼仪有加的样子,让她心里多生出来了几分欢喜。
温暖也坐下,细细的观察着这周遭的人,坐在温暖右边的是温秀,左边的是将军府的小姐,凌扬的亲妹凌醉雪。温暖跟她并不是很相熟,温暖嫁入将军府的时候,凌醉雪也已经出嫁了,说到底,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毕竟将军府的小姐都是在家里学习的,并不去英草堂学习。
看她在看着自己,温暖冲她一笑。凌醉雪长得和凌扬有几分相像,不过五官看起来要柔和的多。她看见温暖对她微笑,她自然也是对温暖一笑,笑起来的样子美的紧,看得温暖心里揪了一下。凌扬笑起来也是这般好看,只是凌扬他从未对自己笑过。
“温暖,这名字真好听。”凌醉雪基本上是没什么机会从将军府外出的,老将军对自己的女儿教养严厉的很,根本不允许凌醉雪外出,今日是给了陈相侯的面子,才赶来黄月芯的生辰的。
听她与自己说话,温暖又是一笑道:“醉雪,这名字才当真好听。美人如雪君自醉。完全就同你的长相一般,我这女子看了一眼,也当是醉了。”
听温暖这般说话,那凌醉雪的脸立刻便烧了起来。她本就少与人相处,如今这般跟女子相处也是第一次,怎得第一次就被人这样说,自然是害羞的紧。
“温暖有些逾越了。”温暖低下眼帘,自个儿最近总是调戏着兮柳,这一出口,倒有些子像那些个纨绔子弟了。
“并没有。你这般说话虽然……不过,你这性子,我好生喜欢。”凌醉雪猛地看向温暖,她并不觉得温暖有什么地方逾越了,只觉得,自己喜欢温暖这般直接的女子,不做作,也不虚假。她说着脸色变得更红了,就像是在跟男子说话一般。
温暖倒是一怔,知道这小姐的性子单纯,只怕是从来没有人像自己这般调戏她,自然也笑开了道:“那我以后唤你醉雪,你便唤我暖暖。”
“好。”凌醉雪低下头,脸色又红了起来。
待这边说了一会子话,大家才算是真正的坐下来开始进食。
进食的时候多半是没什么人说话的,毕竟这桌上的人都是王侯将相家的孩子,食不言寝不语,这一点大家还是明白的。有些家的小姐吃的极慢,想必是方才在园子里面的时候,点心吃的有些多了,却又不能在人家主人前吃完,便吃的慢了些。温秀这边倒还好,有一点闺秀的风范,不紧不慢的进食着,温暖也是,一举手一投足,都缓慢而大气,总是不能等下再给黄月芯找了错处,而她尽量距离温秀远些,省的她给自己下绊子。
一顿饭毕,温暖见叫黄月芯和江子熠都放下了手中的金饰筷子,她便也放下了,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黄月芯坐在上首儿的位置,有些关切之意的看着温暖道:“温暖姐姐可还吃的好?可吃饱了?”
话说的有些讽刺,这桌上的人,起码二十有多,偏偏她不问那世子,不问其他相继放筷的人,就问了温暖。
她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温暖,这儿坐着的,除了那江子熠和凌醉雪,其他皆是那日在香叶堂听到她们对话的人,有些平日里看不惯温暖的,已经有些窃笑之意。温暖匆匆扫了一眼,把那几位忍着笑的都一一记下了,才扬起一个笑脸,对着黄月芯道:“谢月芯妹妹的关心,温暖吃饱了。”
温暖说着颔首,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一点都不生气,仿佛那日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温暖的态度,让黄月芯感觉自己一棒子打在了软棉花上面,没劲的很,便接着问道:“可还合妹妹的胃口?”
这句话让温暖在心里冷笑了一番,那边下头已经有人笑了开来,只是没有出声。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问温暖有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很合。”温暖照旧不气,抬起头来,对黄月芯格外友好的一笑。
“妹妹怎得就关心暖暖?这般偏心可不好……”花倾城在温暖话音刚落便把话头接了过去,表情还有些嗔怪。
“倾城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妹妹看温暖姐姐吃的那般快,只是怕她没有吃饱罢了。”黄月芯偏过头去看花倾城,不再看温暖这边。
温暖心下吁出一口想起,看倾城和黄月芯在那边周旋。
“月芯你可当真偏心,也不问问我。”那江子熠也跟着出声,他这一说话,整个室内可是变得安安静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