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困极了,趴在范蠡的床前睡着了。感觉在睡梦中有人在抚摸着我的脑袋,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范蠡醒了。此时他正满眼宠溺的抚摸着我的脑袋,眼睛里温柔的仿佛能挤出水般……
心里一暖,很开心,嘴上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料眼睛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掉下了眼泪。
范蠡有些惊慌失措的抬起手帮我笨拙的擦去眼泪,我握住他的手,开口道:“范蠡,你要好好的,不要这个样子……”
范蠡楞了一下,随即狠狠的点点头:“夷光,是我一时失心疯了,我现在清醒了,自然知道该如何做是对的,你放心。”范蠡嗓子很是沙哑,给人的感觉像是历尽了岁月的沧桑,让我忍不住抱着他,想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去呵护他,不要让他有一丝难过……
我们相视无言,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范蠡忍不住打破了这份沉寂:“夷光,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有些好笑,有有些心疼。好笑是因为刚才沉默着不肯开口怕我的存在只是一场梦,不愿打破吗?心疼在范蠡这样一个堂堂男子汉,也会有这般脆弱、无奈的时候……
我看着范蠡的眼睛,喃喃的说:“我梦到你生病了,我不放心,央求着文种放我回来看你一眼……”
只见范蠡眼神突然很是失落,在他听到我如此说,并且还是要走的时候。很快,他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
“范蠡,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不然我如何能放心的离开……”我依然喃喃道,仿佛在对自己说话。
只感觉到范蠡那双温热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脸庞,头顶一个声音传来:“夷光,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心中叹了口气,以后的路,自然只有我一个人走,我当然需要保护好自己,不然还会有人愿意帮我吗?只是,以后的人生,完全身不由己,活着与死了,或许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我存活下去的理由,只是因为史书上记载,越过献西施与吴王夫差,导致夫差沉迷美色,荒废朝政,最终被越王勾践所灭。
我自当知道,我死不了,我该有的使命还未完成。也许,保护我以后道路的,应该是这该死的“使命”吧?我自嘲的想到。
范蠡并没有看出我内心的自暴自弃,只是对于我目前出乎所料的出现,他很惊喜很意外更是很开心。
我们沉默了片刻,我挣扎着起身,范蠡也松开了束缚我的双手。我想给范蠡拿来一些吃食,毕竟人是铁饭是钢,多吃一些东西,身体自然也会恢复快一些。
只是我转身刚要离开的时候,只听见范蠡一声惊呼,我一头栽倒在地上。就在我倒下的那一瞬间,我心里还是自嘲着,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是第二次了,这身体真的不听使唤了……
感觉好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到处都传来了酸痛,不禁的咧了咧嘴。感觉头顶上有些异样,立马精神了许多,定睛一看,范蠡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刚想起来,这是那里,并且范蠡之前的遭遇。
我连忙想要起身,谁料被范蠡按住了脑袋,根本起不来。“你先好好休息休息,一路奔波,定是很疲累。夷光,辛苦你了。不过你就凭着你梦到的事情,就执意要回来看我一眼,我心里很是感激,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你自己。你看,我还有整个范府的人都可以照顾我的,你放心。
“放心,我该如何放心?这满府的人,不还是没有好好照顾好你?”我有些生气。
范蠡听完脸上有些喜悦的说道:“夷光,谢谢你如此关心我……”
“范蠡,我当你是一个理智的人,分得清孰轻孰重。你知道我并不是你生命中那个对的人,并且你也别无他法,我还是需要身赴吴国,如今你心中放不下,自然对谁都不好。范蠡,你醒醒……”
范蠡满脸内疚的看着我,我心一纠,我语气重了。范蠡此刻应该是在对他并不能阻止我前往吴国而自责。
“范蠡,这不怨你,你不要这样……”我自知话已说出口,自然没有可以收回来的道理。我试图安慰他,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话一说出来,都感觉索然无味。
范蠡眼睛有些迷离,似乎还是沉浸在对深深的自责中。我见此状,从怀里掏出那款白色玉佩,递给范蠡。
范蠡满脸疑惑的看着我。我故作冷冷的说道:“这个玉佩太过宝贵,我还是物归原主。”
范蠡不解:“我说过,这个玉佩我送给你了……”
“我承受不起。你当初送与我的时候,希望它能保护我,给我带来平安。如今你却这般作践自己,我看你比我更需要它。并且,你连自己都不珍惜,我以后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一个不自爱的人,如何能去爱别人?范蠡,我们从此不必相互挂念,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罢。”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如果一直藕断丝连,我们终将是害了对方。不如今日就做一个了断,长痛不如短痛。
范蠡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我看到他的眼睛湿润了,被他努力的克制住了。
如果还有其他办法,我断断是不会选择伤害彼此。可是,如果任由我们继续这样暧昧下去,我怕不知道哪一天,我们其中有一个人就会撑不住倒下。我最不希望的,便是范蠡如今这般模样,既让我心痛又让我恨。
“范蠡,你醒醒吧!”我见范蠡一直无动于衷,我使出最大的力气冲着他吼道。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狠狠打范蠡一巴掌,但是我下不去手。毕竟我们都没有错,只是沉浸在这份不该有的爱中难以自拔。范蠡如此,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