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来说,目前的状况,虽然我已经不怨恨范蠡,但是始终是无法做到坦然面对。很多时候,我是想刻意的去回避范蠡,或是回避那个不愿提及的话题。
即使作为施诗的我,读了近二十年的书,还是无法做到像李婶那样的从容,真正的放得下。其实我所谓的放得下,不过是一种逃避。
可以不恨,但是本质上却只是回避,麻木,不去想而已。
也许是见我咋发呆,李婶再次轻轻的拍了拍的我肩膀,换了一个话题:“小诗,姐姐很想念你呢。”
我一愣,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初和大娘告别的时候,明明说过有机会还会回去看她。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大娘是否以为我已经不范府了?
“我也想念大娘的,最近闲来无事,我去看看大娘。”我扯出一丝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自怨自艾。
确认了李婶身心都没事以后,告别了李婶,打算收拾收拾,去大娘那边住几日。
正当我和菀虹要出门的时候,和范蠡撞了个正着。
见我和菀虹背着包裹,范蠡不禁皱了皱眉头,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还是要逃?”范蠡语气有些低沉,又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我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为什么要逃?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吗?我只不过是想念大娘了,想过去住几日。等到我去了吴国,恐怕和大娘此生再也见不到面了吧。”本来有些生气,说着说着,又开始伤感起来。
明显感觉到范蠡放松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即使你去大娘那住几日,你也要不辞而别?你就不考虑我是否会担心你?”
我心中一万个小马匹奔腾而过:难道就不是更担心我跑了?
范蠡仿佛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眼神有些深沉起来:“夷光,比起怕你再次逃走,我更加担心你的安危。我认为我的心,你是懂的……”
“范蠡,你够了!”我没有忍住,突然吼了出来,把自己也给震惊到了。
范蠡也怔住了,愣愣的看着我,仿佛在询问我为什么要发这么大脾气,他哪里说错了。
“范蠡,你知道,如今把我送给吴王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没有他法。如今你又在这里搞这些温存,说这些暧昧的话,难道你不是存心的?我不懂你的心,你如果是为我好,就不该在我已经确定要去吴国的时候,还来说这些话,来一遍遍动摇我的决心,一次次刺痛我的心。范蠡,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也会痛,也会难过,也会不舍,你知道吗?”我愤怒的说道,眼泪已经不自禁的流了出来,我没有去擦,任由眼泪沿着脸庞流进嘴里,咸咸的,涩涩的,人生亦是如此,我懵懂的青春年华呵。
范蠡本想伸出手帮我拭去泪水,可是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没有做什么。也许我的话,同时也刺痛的范蠡。他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更不敢安抚此刻的我。
心情很糟。一直以来,我确实是有些反复无常,所以范蠡也摸不清我什么时候好说话,什么时候会发脾气。不过,虽然范蠡有很多缺点,但是放于当今社会,一定是个十足的好男人,好丈夫。他不顶嘴,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听着我训他。想想,他也是越国首屈一指的大臣,却对于我,也可以这般忍耐。
当然,这些是我后来想明白的。当时那顾得了那么多。
见范蠡还愣在原地,我没好气的问道:“可以走了吗,范大人?”
范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身子往旁边一侧。我见他如此模样,又有些后悔,后悔刚才不该如此沉不住气。毕竟范蠡的情感生活也貌似很单调,他应该也想不了那么多吧。
不管怎么样,话已出口,自然是收不回。事已至此,我还是和菀虹打算离开。只是,于心不忍,临走的时候,还是转过头,冲着范蠡恢复了往日比较柔和的语气:“我在大娘那边只住几日,你不必担心。如果那件事有突发状况,你可以差人去找我。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
范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没出声。最终点了点头。
和菀虹穿过闹市,来到了大娘的点心摊,远远的见到了大娘在那边自顾自的忙活着。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有些不舍,也开始想家。不知道母亲此时在做什么,那个自己是否还安然的躺着,如今施诗如果一直昏迷着,对我来说已经是万幸,起码我还有机会……只是这件事无从知晓。
忙完了这波客人,大娘拿起扇子刚想要扇扇风凉快一下,抬头见到了我。大娘的显示一愣,可能完全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随即眼神里充满了喜悦:“小诗,你来了……”
“大娘,我来看你了,对不起,我到现在才来。”我有些愧对大娘。大娘是真的把我当做她自己的女儿一般对待。而我,如果不是李婶提到,可能我还不会这么快就来看大娘。
大娘捧着我的脸,仔细的端量着,喃喃的说道:“瘦了瘦了,闺女瘦了。”
心里一暖,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出来。我本不是一个爱哭鬼,但是自从来到这里,眼泪仿佛已经不受我控制一样,总是任性而又毫不吝啬的出场……
我连忙低头擦去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迷了眼睛,大娘不要见怪。”
大娘心疼的看着我:“小诗,你是遇到了难事了吧,还是你上次说的那条不归路?”
我咬紧嘴唇,沉默了一会,转移了话题:“大娘,你近来可好?”
大娘见我不愿意说,心里其实已经猜的十有八九了,所以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好好好,托你的福,我和失散多年的妹妹团聚,让我这个孤家寡人感觉到生活还有了盼头,因为此刻还会有人牵挂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