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你重视我,是因为我是你身边的一个潜在的工具,还是因为我拥有你们男人所追求的容颜?范蠡,你告诉我,你之所以在我拒绝去吴国以后,还没有放弃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我盯着手中的茶杯发愣,似乎已经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只知道目前我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找寻那个答案,想剥开范蠡层层伪装,看一看他真实的内心。
范蠡没有说话,拉起我的手,拽着我往外面走。我脑子一片空白,也不愿意再去思考什么,只是腿单纯的跟着他走。
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起码在我完全放空的脑子里感觉已经是很远很远了。突然停下,定睛一看,眼前是一条河。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难道范蠡要放弃我了?难道这就是我选择改变西施命运的结局?那我是不是很快就会回到我爸妈身边了?或者如果我没有按部就班的死会不会无法回到施诗的身体内?
眼前似乎管不了那么多了,对于这个时代,作为第一美人的我,还是觉得难以生存下去,或者说,没有生活下去的乐趣。索性闭上了眼睛,一种誓死而归的架势。
“夷光,上次你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你无视我苦口婆心劝说。你就是那么毅然决然跳了下去。当我将你救起来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夷光,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苎萝村溪边偶然遇到你,我承认我被你倾国倾城的容颜所震惊,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可以成为帮助大王摧毁夫差的利器。但是在对你做一些礼仪和诗琴书画上的授课这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里,让我慢慢开始被你的单纯、善良、温和、骨子里又满是勇敢不服输的个性所征服。夷光,我承认你对于来说,已经不只是初始时那种单纯的情感。可是,夷光,我身为越国的朝臣,越国目前风雨飘摇,我不敢沉迷于自己的私情,不然我愧对大王,愧对越国,愧对先祖。”
范蠡就那么呆呆着看着河水,平静的诉说着,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原来,他只是带我来这条结束前任西施的河边看看。回忆一下过往。河水安静的流淌着,仿佛没有一丝劳累,也没有对周边景物有些许不舍。河岸上的树郁郁葱葱,不过已经是秋天了,难免有一些叶子不知不觉的在飘落。
“秋天了,落叶归根的季节。范蠡,我想家了。”我自顾自的说。越国兴旺与我何干?我自始至终都是一名小小女子,哪怕我拥有倾世容颜,但是也改变不了我只是一名小小女子。我心里反复的念叨着这句话。我不敢想,即使是付茹菁去了吴国,范蠡心中还是有把我送给夫差的念头。不然他早该在安排付茹菁去吴国之后释怀了,如果他真的不希望我去,那就不应该总是提起家国重担等等他那些所谓的压力。
我不想替你分担,范蠡。我承认,这短短的时间内,我是有些喜欢上了你,那个被我标注成道貌岸然的你。但是,我仍是不想替你分担你的烦恼与重担。因为我怕我心一软,就把自己送上不归路。
“我可以带你去苎萝村走一趟。”
“不,我不去。”苎萝村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
范蠡只是有些疑惑:“你说想家了。”
“我想家,并不代表我想回家。就如同你,答应了我不送我去吴国,也并不代表你内心真实想法……”我自圆其说道。其实我说的想家,是施诗的家,施诗的家是那样温暖,有爱她呵护她的父母,无忧无虑,不怕被人算计……可是,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范蠡眼神突然有些黯然。也许我说到了他的痛处。
“范蠡,陪我看看风景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我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在阳光的照耀下,石头有些温热,坐起来很舒服。一阵风吹过来,树叶又在前面打着转儿飘落下来,又一阵风起,落叶继续了它的旅程,在树下盘旋了一番,又奔着河里飘去。
范蠡也挨着我坐了下来,离我很近,但是也保留了一点距离。距离刚刚好,让我不至于排斥,也可以感受得到他的气息。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太阳已经西沉。鸟儿三三俩俩的在天空飞过,留下空荡荡的叫声。温柔的阳光透过树梢映照在我们的脸上,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只这样坐下去,岁月静好。
可是,我取代前任西施的意义又何在?前任西施不愿做的事情,难道不就应该由我来完成么?我内心也开始纠结起来。不过我明白,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所以我决定,还是和范蠡一同回范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也大了起来。一阵风吹过来,不禁有些凉意。我抱了抱胳膊,起身对范蠡说道:“走吧,回去吧。你病还没有好,别再着凉了。”
沉默了许久,范蠡见我在关心他,紧缩的眉头有一些舒展开来。
见我们一前一后回来,大娘脸上有一些惊讶一晃而过。大娘并没有问什么,也许她从我们的沉默中大概能知道我们的关系恢复的并不顺利。
就这么沉默着吃完晚饭,各自回屋。我心里还是很难过。于是打算和大娘聊聊。
走到大娘门前,轻轻敲门,不料门突然就打开了。大娘把我拉进屋,在桌子旁坐下。大娘倒了两杯茶,只是慈祥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大娘……”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是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大娘双手用力的握着我的手:“孩子,你的委屈也许大娘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大娘可以作为你的倾诉对象,你放心,大娘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不过你不愿意说,大娘也愿意这样陪着你,只要你能好受些。”
我很感动,上前抱住她,感觉好像找到了一点母亲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