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厨房,大娘在准备午饭。我连忙上前帮忙,顺便想开口解释。这时大娘先开口说道:“小诗,虽然大娘一把年纪,但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感情我也能略懂一二。从这位范先生看你的眼神不难看出,你对于他来说,是绝对重要的。小诗,你们的事情我也不好多嘴,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想要唠叨几句。小诗,从你对这位范先生的一举一动,我也能看出你对他也并非没有感情,但是你总是在压抑着自己,人生苦短,有时候不妨就跟着自己的心走吧。有些事情太较真,过的并不快乐,何必呢?”
我愣了一下,不曾想,这个年代的人也会有思想比较开明的人,何况还是上了年纪的人。“大娘……”我声音有些沙哑,喉咙有些哽咽。我何尝不曾想过放下一切来面对真实的自己,管它结局如何,可是我一直未能够说服我自己。
“哪怕这个人曾出卖了你?大娘,你也可以原谅吗?”也许,来到这个时代,除了菀虹以外,没有人能够和我推心置腹的聊天,聊的还是关于感情方面的,所以这句曾反复询问自己的话,也终于说了口,征询一下他人的看法。
大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大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给我讲了一段往事,关于她自己的往事。
大娘年轻的时候,十五岁那年,结实了一位少年。在大娘眼里,少年风流倜傥,大娘一见钟情,并且不顾家人的反对,和当时并不十分了解的少年走在了一起。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娘也怀上了他的孩子,生活似乎很幸福美满。很快,大娘足月产下了一名男婴,但是就当大娘还沉浸在喜得贵子的喜悦中,一名女子的到来,彻底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这名女子原来就是少年的正室妻子,但是由于一直没有孩子,两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跟少年的父母也无法交代。少年本是大户人家,但是却唯独对这名女子情有独钟,不愿另娶。在两人的商量下,最终选择了借腹生子。
既然是借腹生子,可见少年当时并没有想让大娘活下来,或者说生活在他的圈子里。大娘望着刚出世的孩子,心里虽然对少年充满怨恨,但是更多的确实对孩子的不舍。她当时脑子里飞快的搜寻着能够活下来,甚至是能留在孩子身边的办法。
于是,大娘对这名女子建议,说孩子不能没有母亲,一时去找乳母也不能及时找到。她不图名分,希望能以乳母的身份留在孩子身边。在当时大娘的眼中,也许这名女子也不是恶人,也许是看到大娘的诚恳和对孩子充满母爱的眼神,又或许只是觉得照看一个孩子是她做不来的事情,所以,这名女子答应了大娘的请求。
这时少年一直没有出现。也许他一直在回避大娘,大娘的心已经全部被孩子所占据。母爱真是本能的,可以让大娘对少年那么深的依赖,都可以似乎完全遗忘。大娘一心扑在孩子身上,并且尽一切所能的保护孩子。只是这家人对她和她的孩子,从未有过任何为难。
后来大娘才知道,少年的正室妻子得了重病,其实已经活不了多久。大概过了两年,少年的正室妻子便撒手人寰。在她离世之前,才告诉大娘,这一切其实都是她安排的。她知道少年对她的感情,但是不想辜负,于是让少年认识了大娘,也有了孩子。
当娘正室妻子之所以告诉大娘借腹产子这件事情,原本也只不过是在试探大娘,因为她不确定大娘是否能够接受这件事情的原委。还好,大娘在她眼里足够善良,所以最终把大娘接近府里,虽然以孩子乳母的身份。
因为当时大娘住在少年的府上,所以平日里还是会见到几面。也许是看起来大娘心里已经没有怨恨,少年对大娘从开始的内疚到后来慢慢有了些许感情。直到正室妻子离世,少年竟然开始接受了大娘,最终和大娘真正的在一起了。
“那后来呢?”我不不太明白为何大娘现在只身一人。
“后来,他家族没落,我靠着我的一点厨艺,支撑起现在这个点心摊。前几年,他因病去世。儿子近几年也随军了,所以就剩我孤家寡人。”
“大娘就不一点不恨他吗?”我试探的问道。
“说不恨,都是假的。最开始还是会恨他,觉得他很残忍。可是后来和孩子接触久了,并且他妻子告诉我这件事情的真相,我也慢慢开始接受了他,不知不觉就原谅了他。他也是可怜人,我们都是一样。只是不同的是,他深爱的人也深爱着他,我爱的人不爱我。我不应该因为他的不爱就改变了自己为人处世的方式,就算他的不爱他我欺骗,但是那个本质上的他不曾改变,我还是爱他。”回忆往事,大娘脸上满满的幸福。
大娘说的没错。爱一个人与否,不能因为这个人是否爱你就有所改变。其实从另一个角度上说,范蠡也并没有出卖我。他一开始也表明了他的意图。只是前任西施快速的陷入了这个爱情的漩涡难以自拔。相对来说,范蠡的冷静让前任西施感觉到失望甚或是绝望。
那么,我呢?我对范蠡的感情,我不承认是爱情,但是范蠡对我来说已经不可缺少。哪怕我从一开始便在心底说不会接受不会爱上范蠡,最终也许这成为一种暗示,让我更加快速的重蹈西施的覆辙。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呼出。内心也平静了些许。我曾以为,我逃离了范府,就可以逃离了原来注定的结局。可是我不曾想到,我即使逃离了范府,也未曾逃得出自己的心里的枷锁。我想,这个范蠡一定是西施前世的孽债,这一世怎么也逃不掉,即使换了一个灵魂……
明知是火坑,还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