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风跑出阴阳道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了。他回头看着身后的化为灰烬的纸活,忽然想到:“难道这一切的铺垫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强大?”想到这里李东风觉得很好笑,自己就是一个农民工,再强大还能强大到哪?自己刚到工地时也就搬一袋水泥,后来变成一手一袋还不够强大?
李东风借着早上清新的空气,穿过一座桥便来到了太阳宫。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是这是十足的平民区。一大部分是当地的农民,还有一部分就是外来务工人员。真正的有钱人谁能看得上这里?“脏乱差”是这里的标志或者特产。
李东风就是这里的一员,他从没想过要过富人的生活,也没有向往过什么。这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朝气,只是因为生活的艰难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这种时候谁还在呼什么?
李东风来到一家早点摊上,摊子上还没有其他顾客,老板的睡眼朦胧,打着哈欠跟李东风打着招呼。卖早点其实跟环卫工人的工作差不多,一个是需要在这个城市醒来前准备好早饭,然后等待着人们消化;一个是需要在这个城市醒来前把它打扫干,然后等待着人们糟蹋。
李东风要了两份豆浆,一份豆腐脑。豆浆是买给自己和张春林的,豆腐脑是买给周海洋的。他知道张春林不吃豆腐脑,周海洋不喝豆浆,而自己是哪样都行。今天买豆浆是因为很长时间没吃饭了,应该给自己养一下胃。随后又买了三屉包子,自己找袋子装了免费的咸菜,然后兴高采烈地朝出租的房子走去。
他们租房子的院子很大,里面有五十多户租户。跟全国任何一个地方的出租院子一样,租户来自全国各地,彼此谈不上熟悉,也不陌生。里面有二十多岁的情侣,也有像李东风一样的单身男女,还有一些临时夫妻,还有四五十岁的大叔大妈……
李东风租的房子并不大,只能放三张单人床,其他的东西没有地方放,只能放在床底。三个男人到是谁也不嫌谁,谁先回来就买菜做饭,从不计较谁花的多谁花的少。因为都怕自己花的太少,导致谁做饭都希望兄弟们吃好。结果谁都攒不下钱来,最后李东风定了一个规矩,每月每人三百块钱的生活费。谁也不能多出,谁也不能少出。这样的结果就是上半月的伙食是神仙般的日子,下半月直接回到解放前。最后三个人看里面的钱不够了,每个人都悄悄地往里加过钱,他们彼此怀疑,却又心照不宣。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男人那简直就是一部经典的电视剧。
李东风快走到门口时,奏响了自己唯一会的乐器--口哨,依然是《十年》只不过没有之前田间小道上的悲戚,这时候的口哨声多了一份欢快!毕竟到家了。
李东风停了口哨,觉得自己这样做简直就是该死的闹钟。走到他们那间屋子时,李东风看到门开着,但是这时候听不到张春林的鼾声。李东风想:“这两人也太不讲究了,天气虽然也不能这样啊!毕竟不雅观!”李东风决定教训他们一下。
走到门口时,李东风就觉得自己想错了。他看到,张春林和周海洋一人坐在一张床上,张春林手里拿一把砍刀,周海洋拿一根半米长的钢管。地上放了十多个酒瓶子,其中有两个是白酒瓶。
“我操,这是要谋财还是害命去!”李东风虽然吃惊,但是也不至于被眼前两人的举动吓着。
李东风进去时,两人都在沉思着,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这时他们根本没察觉到李东风,被李东风这么一叫,两个回过神来,张春林把砍刀放在了枕头下面,周海洋直接放在了床底。
“我说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喝了一夜呀!”李东风继续问道。
周海洋没有说话,直接点一下头,示意是张春林。
张春林点一根烟,没有说话,然后低下了头。
“操,你两个,我他妈的拼着命才回来的,也不问问,亏我还给你们买了早点!”李东风有些郁闷地说。
“东风,你说我是不是很无能呀!”张春林没有接李东风的话,直接这么问道。
“靠,你们多有能耐呀!一夜不睡还他妈喝了那么多!”李东风讽刺着他们两个人。
“东风,别闹了,说正事呢!春哥出事了!”周海洋见李东风没正型,赶忙解释。
“怎么了这是!不是说回去接媳妇吗?”李东风知道,张春林是真有事了。
“我媳妇外边有人了!都两年多了!”张春林说的声音很低,但是李东风却也听的十分清楚。
李东风没有说话,拿起床头的烟,点了一根,说道:“春哥,你小心眼了吧,嫂子那人不应该吧!”
“有啥不应该的?”周海洋说话气也是不打一处来,李东风知道他不是针对自己,他是对这件事。
“你看见啦!别胡说啊!”李东风说道。
张春林拿出手机,说道:“东风,咱们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怕你笑话。证据在里面!”
李东风是聪明的,既然张春林都这么说了,那肯定都是真的了。他没有接手机,毕竟这种事情,跟看岛国片子不一样。
“看来你们这是准备去报仇呀!海洋,春哥不冷静我非常理解,你还火上浇油!我如果晚回来一会,是不是过几天的七月十五还得给你两烧纸钱去?”李东风盯着周海洋看着。
周海洋,看李东风这么盯着自己,先是低下了头,然后又抬起来,说道:“你说怎么办?我他妈咽不下这口气!”
“我说我咽下了?”李东风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海洋。
“那你说怎么办!我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是你说不干他一回,那不便宜那小子了吗,就这么憋着?!”周海洋继续说。
“对方是什么人?多大?”李东风没有接周海洋的话,转过身问张春林。
“比咱们强不到哪去,卡车司机!40多岁吧!”张春林的话很无奈。
李东风坐在床上,问道:“你打算离还是就这样?”李东风这么问是有他的目的的,因为他知道只有当事人确定了自己的方向,做兄弟的才能下定决心。
“当然是离了!这种女人留着有什么用?”周海洋回答的到是很快。
“离了吧,反正也没有孩子。”张春林的话十分无奈。
“你动她了吗?”李东风继续问着。
“没有,算了吧,打了她又能怎么样?但是那男的我肯定不放过他!”张春林的话斩钉截铁。
“那好,海洋看一下还有几天是七月十五!”李东风问道。
周海洋翻着手机日历,说道:“还有六天,怎么了?”
李东风没有说话,从裤兜里掏出那两根金条,递给周海洋,说道:“你们吃完早点,出去把这两个家伙,找地方卖了!我先睡一觉。”说完就躺下了。
“哪来的?这一根没有一斤也有八两吧,可以啊东风!”周海洋眼前一亮,看只两根沉甸甸的金条,惊奇地问李东风。
这时,李东风没有再说话,周海洋和张春林一直听他的话,看李东风没说话就没再多问。
周海洋递给张春林一根金条,翻来覆去就像看稀世珍宝一样!他们再看看已经睡着的李东风,两个人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