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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卡天堂


  人是分三六九等的,这是从女娲造人的时候就注定的事实。很多时候人们不愿意承认,也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罢了。

  每一个底层的人都在努力改变这种现实,而现实也在坚持不懈地改变着每一个人。每一个与命运做抗争的人,都经历着从最初的豪情万丈到中途的一脸迷茫,最后才发现,原来吃顿饱饭都是上天的恩赐。

  “自己有时候就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被人们踢来踢去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日久天长自已反倒习以为常了。”李东风这么想着,秀气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如果不是这样,自己怎么会坐上这开往异乡的火车?

  从宁集市到保城市的最后一列火车,飞扬跋扈地飞驰在铁轨上。火车轮组与铁轨快速地碰撞着,驶出漆黑狭窄的隧道,“轰隆”声打破寂静的山谷,穿过幽静的麦田。

  卧铺票的人们变换着自己的睡姿,年轻的妈妈们抱着早已睡着的宝宝,远游的人们回望着自己的家乡,归来的人们思念着自己的爹娘......

  每到一站都会伴随着欢迎与再见。每个站台都欢迎着下车的旅客,目送着远走他乡的人们。有人要来,有人要走,“旅途愉快”终究是一句敷衍的说辞。

  火车上的小吃车不知道已经走了几个来回,李东风坐在车箱车连接处的空地上,脚已经不知道被迫收了多少回。接近夜晚十点时,火车上的广播终于响了起来:“旅客朋友们,终点站保城西站到了,请旅客们做好下车准备......”

  李东风坐火车只喜欢坐在车箱连接处的空地上,这样不但方便上厕所,而且方便抽烟,更重要的是这里比较清净。坐在这里,不用体会老人们因为生活的煎熬而日渐沧桑的眼神,不用看年轻家庭举家外出讨生活的艰辛,不用看情侣们卿卿我我之后的各奔东西......

  听到报站的声音,李东风顺手掐灭手里的劣质香烟,不太情愿地站了起来。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不远处楼房里发出星星点点的灯光。也许那里正有一个老人,做好饭菜等待着加班回家的孩子;也许有一个即将高考的孩子正在因为解不出难题而冥思苦想;也许还有一对情侣正在因为什么时候结婚而争吵......

  一个全新的地方,一切未知,恐惧与期待共存。

  李东风不太习惯这种漂泊的感觉,这样自己似乎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虽然以前在宁集市,他也不常回家,但是那至少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虽然坎坷但不漂泊。

  生活欺骗着我们每一个人,但是人们依然享受着这种欺骗。李东风就是其中一个,他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是一个勇敢的年轻人。高二那年父亲生病,一转眼已经过去六年。母亲的早点摊只能勉强维持家庭生活,然而父亲巨额的医药费并没把他压垮,反而让他学会了坚强。

  李东风站在车箱门前,一只手抓着门把手。那双从前写字看书的手,已经从刚到工地干活时的满手血泡,变成了一双长满了厚厚的老茧的手。李东风没有怨天尤人,甚到有时戏称那是肉垫。他很欣慰,因为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的父亲活到了现在,他是自豪的,因为当儿子的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索取的懵懂少年。

  所有的艰辛与努力,只是因为他不想失去自己的亲人,更不想看到早已没有了体温的尸体,从棺材里抬出来然后在烈火的焚烧下变成一堆烫手的白骨。

  让父母幸福,是每个一子女的心愿与责任。

  车箱门打开,一股热浪毫不留情地扑过来。李东风不由地皱皱眉头,顺着台阶走下了火车。伴随着火车站微弱的灯光,李东风很快被这股漂泊在异乡的人潮淹没,迅速汇入人海。

  晚上十点,像保城这样的二线城市也只有火车站依然喧嚣。

  长途大巴孤独地停靠在路边,等待着回家的游子;小旅馆的老板期待地举着“旅馆、住宿”的招牌;站街女在昏暗的灯光下,向每个单身男人投去风尘的眼神;年轻的学生吻别着他们纯真的恋人;疲惫的人们睁着朦胧的睡眼;多年未归的人们恍如隔世却再也找不回从前......

  李东风波澜不惊地看着这一切,做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帅哥,住宿吗?”一个柔弱而富有感情的询问。

  李东风扭头看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打量着自己。性感的眼神就像她的着装一样,释放着暧昧的风情却也大方得体。

  李东风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不需要,一会有朋友来接我。”

  “可以先休息一下了,价格也合适。而且有快餐的哦,年龄跟你差不多的。”那女人不遗余力地向李东风推销着,用挑逗的眼神看着李东风。

  李东风明白,女人嘴上的快餐并不是吃的,只是对某种服务的一种称呼。中国这个地方很神奇,地大物博,方言繁杂,但是对某种称呼都却大同小义。有的地方称这种服务为“快饭”,有的称为“快餐”,但是无论你走到哪个火车站,只要想找“快餐”无论你说的是方言还是普通话,人们都也心知肚明。

  这时李东风不失礼貌地笑笑,一边走一边摆着手说道:“真的不需要。”说完朝另一边大步走去。

  李东风指的朋友是他的初中同学,刘强。两人在初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如果不是刘强前段时间给李东风打电话,恐怕早已忘记还有这么个同学。

  刘强现在已经是保城市一个工厂的小领导,年薪二十万,很是风光。前段时间多次邀请李东风也过来一起干,虽然需要从底层做起,但是多劳多得,只要李东风肯干,一个月挣一万以上肯定没问题。李东风当时也没多想,虽然自己在工地干活很累,但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浑身酸疼的感觉。

  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一个多月前工头却跑了。眼看要钱无望,李东风和朋友先找了一份给发传单的工作。但是这份工作收入并不稳定,隔三差五地就没有活可干,这让李东风一直感到很不适应。前几天刘强依然热情地邀请李东风过来一起干,李东风这次没有再推辞,趁着今天正好没有传单可发,于是坐上了开往保城的火车。

  李东风点上一根烟,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强的电话。重复拨号三次,依然无人接听。李东风想:“这家伙难道还没下夜班?或者在车上听不到手机声音?或者......”李东风安慰着自己。

  正在他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哥们,要手机吗?”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来,让李本东风看。

  李东风吸一口烟,嘴里吐着烟炮拒绝道:“不要。”

  那人把手机装回口袋,说道:“这么晚了,你看着给点就行。这手机不错,九成新的。”

  “大哥,不是我不想买,我是真没钱。”李东风再次拒绝。

  男人打量着李东风,没有再说话,扫兴的去寻找下家了。

  这种事情并不是李东风第一次遇见,他知道这手机不是偷来的就是假手机。虽然没上过当,但是里面的规则他一清二楚。这个社会的神奇,不仅仅体现在了规则上,有时候体现在默契上。比如去火车站就会有人问你要不要火车票,去医院总有人会问你要不要专家号,地铁上总有一个小孩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跟你要钱......

  这些畸形产业究竟养活了多少人?造就了多少有钱人?李东风一边想一边在火车站最底的那层台阶坐下。

  环顾四周,地面上早已没有人群远去的尘埃,火车站在一阵喧闹后趋于平静,提醒人们上车的广播,清晰的环绕在人们耳边。

  李东风低下头,借着暗淡的灯光,忽然看见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有一张绿色的纸。第一反应,这应该是五十块钱。李东风迅速地往过挪了一下,伸手拿了起来,很扫兴,上面印着“天地人民银行”。

  李东风无奈地笑一下,认为自己有些鬼迷心窍,心想:“也难怪,快七月十五了,见张纸钱也不足为奇。”李东风没有再多想,一手捏着纸钱的一个角,一手掏出打火机,把那张纸钱点着了。

  李东风把燃烧的纸钱丢在地上,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着,生怕错过每一个身影。

  无论任何事,人的内心最怕的就是等待,在未知的时间与结果面前,那是一种煎熬。

  忽然,一道金光一闪而过,李东风四处张望的眼睛重新回到了脚下。

  五十块钱!李东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手捡起来,崭新程度就像是刚刚从造币公司取出来的,线条与手感与真钱也是一样,居然还有防伪金条!

  李东风将视线挪开,刚才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却没有了踪影,李东风心头一紧,难道这五十块钱与那张纸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