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乔之哈哈大笑,“丽坤,你总算换了一个笑话。”r
她也笑起来,这时候才搀扶他在轮椅上坐下,上下打量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乔之被她看得毛毛的,“丽坤,怎么了？”r
“你看你!病服也不换,头发也不理,浑身都有馊味了,再这样下去,根本没人理你了。”r
“……”r
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摸出一面小小的化妆镜递给他：“你看你,简直成犀利哥了。”r
他面上一红,这些天,他每每大发雷霆,搞得护工们无所适从,所以才成了这般摸样。r
“你就不怕人家背地里骂你难伺候,耍大牌？”r
“……”r
“看吧,以后你会上排行榜。”r
“什么排行榜？”r
“最难伺候的名人排行榜第一名。”r
“……”r
“走,赶紧回去换了。”r
“丽坤……”r
“别耍赖了,耍赖没用,弄不干净以后人家到病房门口就绕道走。”r
她恶狠狠的：“小心我把你现在的样子发到微博上,让大家看看所谓的国宝乔之君,比流浪汉都不如。”r
他张大嘴巴,无话可说。r
她不由分说,将他的轮椅推了就走。r
两名护工也来帮忙,不过,他们发现乔之君今天的态度好得出奇,也配合得出奇。甚至还满面笑容的对他们说谢谢。r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r
小心翼翼的擦干净全身,洗了头,修剪了胡子,换上了洁白整齐的衬衫,整个人立即就变了。r
“把手伸出来……”r
“怎么？”r
她没好气：“你看你的指甲。”r
穆乔之摸摸头,嘿嘿笑起来,指甲老长,里面还黑乎乎的。r
“你是不是几个月不修指甲了？”r
“你一直不给我修……”r
“我不修你自己就不弄？”r
他很干脆：“对,你不修我就等它疯长,看它变成啥样。”r
“乔之,你可是个医生!你自己都不注意卫生像什么话？”r
“我现在不就开始注意了吗？”r
她哭笑不得。r
修剪完了左手,又换成右手。他凝视着她认真的神情,忽然很激动,也很紧张,仿佛这一幕那么虚幻,脆弱,就像一个肥皂泡。r
“丽坤……”r
“别动,小心剪出血来。”r
“丽坤……你明天还来吗？”r
她瞄他一眼,淡淡的：“我不是说了会治好你吗？”r
“治好之后呢？”r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谁知道呢!也许明天地球就毁灭了。”r
他呵呵笑起来,她也笑起来。r
“乔之……你真傻!”r
他凝视着她。r
“要不是为了救我,你根本不会成为这样。我真宁愿现在坐在轮椅上的是我……”r
“傻瓜。你是女子,受伤了更难受。”r
“可是,你变成这样子,我真的很愧疚。”r
愧疚？r
她居然说愧疚!!!r
难道,这一切的照顾,仅仅只是因为愧疚？r
她低低的：“乔之,你当时怎么跑那么快？怎么知道我有危险？”r
他微微出神,是啊,怎么知道的呢？r
他也不知道。r
那是一种直觉,一种不详的预感,从瑞典之行就开始了——有些人,一旦说了再见就真的永远不会相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