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不停的回响起徐姗姗之前警告她的话:
“你还真以为他会疼你宠你一辈子么?别做梦了,希是个骄傲的男人,永远不会为了你这个孤女而停留。”
“一个没地位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他不过还是对你有一时的兴趣,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乖巧,听话得可怜。”
徐姗姗果然是最了解他的女人,她对江格希来说,不就是可有可无的吗?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何时有她的地位了?
外面实在是太凉了,冷风如利剑一般钻进她的身体,蓝心湄打了个喷嚏,还是决定回去。
她一路走一边寻找安圣基,今天是他表姐的订婚宴,安圣基作为女方的代表,也少不了要喝酒,她怕他醉了。
大厅里这会正热闹非凡,江格希正执着高脚的酒杯,搂着徐姗姗坐在沙发上的姿势随意闲散,像是在家里一样自在,上前敬酒的人却是走了一拨又来一拨,走马穿花,没个尽头似的。
只不过是个订婚宴,然而那些人对江格希的谄媚程度,让蓝心湄只这么一看都觉得令人咋舌。
只是江格希明显有些心不在蔫,他一直都噙着淡淡的笑,对敬酒的人来者不拒,杯中的酒被添了又空,空了又添,看样子已被灌了不少。
蓝心湄只顾着寻找安圣基,突然被人拽了一只胳膊扯到墙角,唇蓦地被堵上了……
安圣基一把回身抱住蓝心湄将她抵在墙上。
“你满身都是酒味。”蓝心湄红着脸推开他,皱眉轻嗅嗅。
“今天表姐订婚,我也要适当应酬一下,别生气!”安圣基搂着她,一只手臂搭在蓝心湄的肩上,将她带到大厅里的沙发上。
“你都不知道自己挡酒的吗?”蓝心湄用手肘碰了碰安圣基,这小子正拿着一个苹果,低头专注的削着,像是在做什么十分重要的工作似的,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安圣基低下头将手里的苹果分成一瓣一瓣的:“表姐订婚,我也高兴。”
“你高兴什么?”蓝心湄不解的问。
安圣基又细心的将分成一瓣一瓣的苹果中间的籽给挖掉,抬起头,将一块苹果塞到蓝心湄的嘴里。
蓝心湄瞪圆了眼睛,没想到安圣基削苹果是特意为了喂她的。
“表姐订婚了,你就是我的了!”安圣基扬起了嘴角,眼睛亮如星辰。
蓝心湄哭笑不得,这男人是怕她会被江格希抢走啊,其实就算没有他,她也不会再跟希在一起了。
安圣基用手撑住脸腮,看着她将苹果咬得汁液飞溅,声音带着点讨好,“甜不甜?”
“还行。”蓝心湄模糊的回答他,就是切大块了些,害她一张嘴都吃不完。
她伸手想要扯纸巾,却被安圣基抢先一步,擦掉嘴角的苹果汁。
她顿时脸色一红,这里还是大厅,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老婆,怎么办,我看见你就想……”安圣基的手撤得很快,只是他说出的话却让蓝心湄一口苹果呛在喉咙差点下不去。
“所以我要找点事做。”不等她回答,安圣基自话自答,然后伸手又拿了个苹果,开始全神贯注的扒拉它的皮。
蓝心湄看着他,又是窘又是觉得好笑,好在安圣基比较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垂着头跟手里的苹果奋战,否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可心里还是有些甜蜜的,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这样看着他安静的坐在她旁边削着苹果,就觉得,很幸福。
以前在她跟在江格希身边的时候,希从来不会为她做这些,只有安圣基是真心的把她当老婆在疼的。
蓝心湄咬了下嘴唇突然埋下头,凑近安圣基的耳边:“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今天晚上,奖励你……”
安圣基吃惊的抬头看她,他的脸也一下就红了,和她有得一拼,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却像是瞬间蹿出一股跳动的火苗,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尽管周围人声嘈杂,蓝心湄却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她也是臊得不行,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人,她顿时後悔了,觉得自己肯定是吃错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去厕所。”蓝心湄红着脸提起手袋,像逃跑似的出了大厅。
洗完脸后仍然感觉烫得厉害,蓝心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脸布满红霞,眼睛里像是要溢出水来,满满都是小女人的羞涩与甜蜜,却又显得神采飞扬。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安圣基的关系演变成现在这样,可是越是这样深陷一分,她便越觉得,似乎一切都是提前注定的,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样做到底妥不妥当,便陷了进去。
不管这种深陷是基于什么,她不后悔。
又接了些水拍在脸上降降温,直到脸色看起来正常些,蓝心湄对着镜子笑了笑,看到以往那个颓唐的自己在慢慢消失,有种新生的感觉。
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个男人,那人扶住了她,声音礼貌:“对不起,有没有碰到你?”
“没。”蓝心湄摇头,抬头时没有发现男人眼底一闪而逝的惊讶,“我没事的,谢谢。”
“没事就好,是我太冒失了。”男人适时松开手,得体的笑着说,“这位小姐看上去很面善。”
如果说这是搭讪的话,确实太老套了点,但男人的神情并不显得轻浮放荡,他生得高大英挺,虽然已到中年,却仍然可以用英俊来形容。
“你可能认错人了。”他的神情举止都可以说很绅士,并没有一点越矩的行为,蓝心湄却只觉得手心都出了汗,笑得有点勉强,“我们并不认识。”
这个男人她稍稍有点印象,那时候他还很年轻,经常来她家找她爸爸,跟蓝心湄父母的关系都很要好。
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跟爸爸突然起了冲突,还揭发检举爸爸的公司有违规行为,害得爸爸被判入狱坐牢。
可是因为那时候蓝心湄年纪太小,她记不太清了,怕人错了人。
如果这个男人真是陷害她爸爸的那个人,又怎么会在江格希的婚宴上呢?江格希是她父母多年的故友,怎么会和这样的男人有往来?
男人似乎注意到她的异样,上前一步:“小姐,你的脸色不怎么好,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可能是这里有点闷。”蓝心湄强自镇静的笑了笑,“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冒昧的问一句,小姐是不是姓蓝?”男人微微眯眼,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路,脸上的笑容很得体,却让蓝心湄觉得压抑。
“我……”蓝心湄的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如果他真的是陷害爸爸的那个人,如今认出了自己,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怎么办?怎么办?蓝心湄在心里拼命思考着办法。
“周先生会不会觉得你问得太多了?”一道声音适时的响起,顿时让蓝心湄有种遇到救兵的感觉,她急忙转身,感觉自己撞进一个人怀里。
江格希伸手及时的揽住她,安抚的拍拍她的肩,然后抬眼看着周岳山,墨蓝色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像一只慵懒的狐狸,“莫非周先生对我的女朋友感兴趣?”
女朋友?
不仅是周岳山,就连蓝心湄都吓了一跳。
江格希的手捏紧了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说话。
蓝心湄只好乖乖的闭嘴,只是他那只手的温度烫得实在吓人,透过微薄的衣服渗了进来,几乎要将她烧得跳起来。
在江格希的订婚宴上,他居然自己跟别人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周岳山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瞬即别有深意的笑道,“江老弟,听说今天是你的订婚宴,我也是刚才知道,所以上来看看。”
“都是手下的人给张罗的,没想到山哥你会方便,所以就没请你了。”江格希说得委婉,只是他的确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岳山。
“哪里哪里,江老弟你太客气了,咱们要相聚,有的是机会,来日方长嘛。”周岳山笑得十分爽朗,完全没有上蓝心湄印象中的阴戾,像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
可是她还是害怕,缩在江格希的身边,心里却在感叹,人不可貌相啊,谁知道长得这么帅的一个中年男人,会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大毒枭呢。
两人又寒喧了几句,最后周岳山便告辞走了,临走之前,有意无意的看了蓝心湄一眼。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终于确定他是真的走了,蓝心湄才松了一口气,多亏了江格希替她解围,要不面对周岳山这种黑白两道通吃的笑面虎,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肩上的手好象越来越烫,江格希身体的大半重量似乎都移到了她身上,突然闻到身边的人身上满是浓重的酒味,蓝心湄猛然反应过来,刚刚救她的人是江格希?只是他应该在大厅里被众星捧月的灌酒的啊,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蓝心湄吃力的承受着江格希身体的重量,嘴里试探性的开口:“希,你怎么了?”
话音还未落,便感觉到这个刚才还跟人谈笑风生的男人全身都向她倒过来,连带着蓝心湄,一起倒在了地板上。
被摔在地上磕得七荤八素的蓝心湄终于发现江格希真是醉了,一动不动的趴在她身上,眉头轻轻的拧着,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息。
“希?你还好吧?”蓝心湄伸手推推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看看四周,竟一个人也没有。
现在所有的人都聚集到大厅里去了,想要找个帮忙的,还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