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响起的声音蓝心湄听的不是很清楚,她也听不到。
直到,女佣又来敲门,一脸的凝重:“小姐,少爷让你下去。”
蓝心湄眼珠微微转动,她站起来,木讷地往门口走去。
“小姐,少爷今天喝了很多的酒,你要小心点。”女佣好心的叮嘱。
蓝心湄微微一顿,连谢谢也没有说,她缓缓地踱步,往楼下客厅走去。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身上,他张着腿,颓废地靠在沙发上,领带早已扯掉,衬衫敞开……
江格希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呼吸,有些急促。
蓝心湄站在他的面前,冷漠的问:“你找我,什么事情?”
江格希英挺的眉毛微微一蹙,似有不满,曾经她亲昵的呼唤他希,如今只剩下一个“你”,多么生疏而又淡漠。
修长的黑睫缓缓地张开,那潜藏在暗处的野兽,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深幽并且犀利,像一柄尖锐的刀一样锋锐。
他横眉冷眼,目光扫过蓝心湄的全身,面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过来。”声音低沉,气势霸道。
蓝心湄别过脸:“你没有权利要求我。”
江格希站起身,徒然挥掉玻璃茶几上的烟灰缸和一套茶具,雷霆大怒:“我是你的监护人!”
“我没有监护人!”
“蓝心湄!”江格希双眸充血,愤怒渲染了他整双眸,他就像一头饥饿的狮子,有种要把眼前的女人撕裂成碎片!
蓝心湄转首,冷淡地扫了江格希一眼,然后,不屈不饶地,往楼上走去。
江格希的喘息,变得急促而又厉害,他三两步追上去,一把就扯住了蓝心湄的胳膊:“逃?你能逃到哪里去!?”
蓝心湄闪躲着他的吻,她用尽全力推开江格希,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给他。
江格希摸着自己被她打过的脸颊,咧了咧洁白的牙齿,他急喘着,冷笑:“蓝心湄,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以前是我小瞧你了是吗?你竟然敢打我?”
“你不用站在那里讽刺我,你的语言,根本就不足以伤害到我。”蓝心湄挺直了脊背,不肯屈服。
“你太不了解我了!”
呵……
替身?她在他心里永远只是个替身。却要被迫跟他做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事!
她知道,他再也不是她心中的那个疼她宠她的男人了!
因为,那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江格希离开自己的唇,修长的手指在蓝心湄唇上缓缓地婆娑,他一双猩红的眸,渐渐褪去红色,理智,似乎回到他的头脑。
手指穿梭在她唇上,来来回回地婆娑,暧昧延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江格希似沉痛地低喃,双眸阴郁地锁住女人的小脸。
蓝心湄扬起长睫,冷冷的目光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恨意从水眸中流露:“我恨你。”
“为什么要恨我!”江格希发狠地握住她削瘦的肩膀:“我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成这么大,我是全世界对你最好的男人!”他咆哮着,五雷轰顶的力道,这房子,几乎都要崩塌了,江格希很愤怒,他这么多年的付出,换来的只有她的仇恨?哈哈,真好笑!
蓝心湄冷笑,嘲讽地,不屑地,愤怒地:“你是给了我一切,吃的、穿的、用的,但在你心里,这一切都不是给我的!你只是把我当成了替身,你真正想给的人不是我,是绮梦,那个你日思夜想,却早就离你而去的女人!!”
江格希浑身紧绷,面上肌肉僵硬,眸中是铺天盖地的怒火,足以毁灭一切的气势!
他隐忍地攥紧着拳头,牙齿咯咯作响:“蓝心湄,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真是没良心的女人。”
“我没有良心总比有些人没有心来的强!”蓝心湄绝望地瞪着江格希,恨意绵绵,怒火滔天……
气氛很紧张,
他们彼此瞪着自己。
他嘲笑着走出客厅,背影决绝。
纸片,飘过蓝心湄的肩膀,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
那一张张的红色纸片,都在诉说着江格希的残忍和蓝心湄的低贱。
蓝心湄缓缓地蹲下身,双手环住双肩,她浑身都颤抖的好厉害,像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她用力地眨着眼睛,不让泪流下……
眼泪,是弱者的表现,不该属于她蓝心湄。
“安圣基,安圣基,安圣基……”
蓝心湄闭着眼睛,一遍遍地唤着心爱男人的姓名,只有这样,她的屈辱才可以得到昭雪,只有这样,她的心灵才能寻求一点慰藉。
如果他在,她一定不会受这些委屈。
如果他在,她一定不会沦落至此。
可是现在他不在了,不在了,如果不是江格希,他不会不在,是江格希剥夺了她享受幸福的权利,是江格希让她对着心爱的男人说了那么多残忍的话,她的幸福终结,都是江格希一手造成的!
她恨他,不能停止恨他……
是他自私自利,妄图将她当成棋子,肆意操纵她的人生。
是她双眼瞎了,曾经她以为他是君子,没想到他根本就是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蓝心湄哭了,眼泪,透明,晶莹,像水晶一样耀眼,不是为自己所受的屈辱而流,而是为了她死去的爱情。
她趴在地上,断断续续地抽泣,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儿……
夜,深了,浓重的夜色,撒下黑色的网,将整个世界都包揽在它的黑色羽翼下。
蓝心湄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了无生机。
第二天,他才从宿醉中醒来。
精神恍惚了一会儿,他眼前仿佛浮现出蓝心湄的脸来,刚刚他也曾把她当做妓女一样看待,用钱贬低她的人格,把她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底,他居然,对自己心爱的心心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
江格希的心被一只魔手捏碎了,他的灵魂浸泡在罪恶感里!
“不!”
他大吼一声,冲出了套房,他不相信,那个对心心恶言相向的人是他,是他江格希!
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来?他怎么可以!
酒精在作祟,他的头很晕,而且开车极度危险,可是他的命,在心心的感受面前相比,又算什么呢?
江格希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流血,他怎么能让心心受那种侮辱呢?他,真他妈的不是男人!
江格希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归心似箭,他启动引擎,车速狂飙……玩命的车速。
汽车如箭疾驰在街道上,车尾后面卷起阵阵灰尘……
车没停下来过,一路飞奔,即使是红灯,他也直闯!
他设想过很多种方案,他要怎样哄心心,他不要和她再冷战下去,他想和她回到从前甜蜜心动的日子。
他的车几乎快到庄园的时候,他才想起,他两手空空!尽管他的一颗真心就是他最大的诚意,可是那是肉眼看不到的。
江格希掉转车头,把车开到打烊的花店门前,他下了车,就拍打着人家店门的卷闸门,这家花店的主人,都是住在店里的,所以给了江格希来打扰的机会……
“开门!”
江格希的口吻,好像要债,似乎里面的人欠了他二百五。
“开门!”他抬脚踹了踹门,卷闸门啪啪作响,在静夜里显得燥耳,惊魂。
门被拉开了,露出一脸睡意的卖花小妹,“出,出什么事了……”
卖花小妹是中国人,刚从梦里睡醒,此时正眨着惺忪的睡眼望着一脸着急的江格希。
江格希大步进门,扯住卖花小妹的胳膊往店里拽:“什么花是代表歉意的?”
卖花小妹揉揉惺忪的睡眼:“先生,我们已经收工打烊了……”
江格希冷着脸,咆哮着:“你不是开门了吗,别给我废话,快点,我要一束代表歉意的花,给你一分钟时间!”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顾客是上帝,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上帝啊!
卖花小妹不满地皱眉:“对不起,本店已关门,请你明天再来!”
“靠!”江格希挥翻了架上的花瓶,发出触目惊心的哐啷声,他像头盛怒中的狮子:“再不给我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粗鲁地揪住卖花小妹胸前的睡衣,像拎小鸡一样把她给提起来……
“哎呀,你先放开我,好啦好啦,我给你准备,真没见过这么粗鲁的,哪有人半夜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