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心湄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保留着这张照片,明明她心里潜意识是不想再见到这个人的,也许只是想保存着曾经那一点美好的回忆吧。
瞳眸深处渐渐地染上一抹复杂,蓝心湄将手抚摸上落地的玻璃窗,用手指在上面写上江格希的名字,又很快涂抹掉了。
茫然的看着夜空,蓝心湄第一个感到,她的内心竟是一片的虚无。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安圣基从后面抱住了她,温柔的厮磨着她的耳畔,只是这样的情景却总让她想起另一个人,他也喜欢做相同的事情,问她相同的问题。
“没什么,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吗?”蓝心湄摇摇头,抬起小脸,柔声问道。
“对不起,这段时间忽略了你。”安圣基长指抚上她的发丝,在她额间落下轻轻的一吻,满脸歉意的说。
“没关系。”蓝心湄淡淡的笑笑,如水的眸子闪过谜魅的幽波,好似夜晚山间的一汪清潭,让人不自觉想要品尝几口。
安圣基经不住想要紧紧环住她,感受到她温暖的娇躯在自己的怀中,胸膛中洋溢出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满足和幸福。
“湄湄。”
蓝心湄卷长的睫毛眨了眨,轻声应道:“嗯?”
动情的深吻,浓郁而缱绻。
一来是不想他担心,毕竟壮壮已经没事了,搞不好真只是个意外呢,他们已经快结婚了,她不想节外生枝;
二来若是告诉安圣基,她今天很可能遇见了江格希,她怕安圣基会胡思乱想,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毕竟她跟江格希之间有那样一段过去,虽然安圣基不止一次跟她说,他不介意,但总不可能完全不在乎。
她不想他们之间存在一点隔阂,所以今晚才拒绝他,她需要冷静一下,然后把白天发生的事当作一场小插曲,就这么抹去。
蓝心湄是这样想的,可是真正要做到,还是很困难。
半夜,蓝心湄从睡梦中醒来,她呆望着天花板,浑身是汗。
又一次,她又梦到四年前江格希强迫她的一幕幕,她害怕的尖叫,却无济于事。
以前每一次她做这样的噩梦,都会恨江格希三分,但当这份恨意过去,她再见到他的时候,她又会禁不住对他心生爱慕,再依赖他三分,这样来来回回的折磨着自己,她真的很累,却放不下,因为他始终在她眼前出现,影响跟左右着她的思绪。
她以为只要脱离他,她就能摆脱他,摆脱这个噩梦,没想到离开他的这四年她一直做噩梦,即使他不在她身边,他对她的影响力也足以能左右她的梦境。
身旁的安圣基还在闭眼沉睡着,他的呼吸声很重,她能感觉到他此时是有多么的困倦。
她没有去打扰他,也不愿再从安圣基的怀抱中起来,独自在寂静的黑夜里游荡了。
因为她还记得,每次她从江格希的怀里起身,独自找个地方去埋首哭泣。她只知道自己心痛所以会哭,却忽略了自己是在用泪水凌迟别人的心。
同样的事她不会再做第二次了。
看着安圣基俊逸的脸,他刀削似的精致五官,早已脱去了少年的稚气,他这副身体也不复当年的青涩,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这段时间他又变化不少。除了看她的目光依旧炽热外,他的行事作风一点不比当年的江格希仁慈,甚至更加的惨烈。
静静的凝望向身旁的安圣基,蓝心湄伸出手触摸他的眉头,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从来没有这样躺在他的怀中仔细端详过他的睡颜。
久久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直到确定蓝心湄已经睡沉了之后,安圣基才突然睁开了双眼,接着幽暗的月光,他静静的打量着她的睡颜,沉思许久。
周末阳光明媚,安圣基正好有空,便跟蓝心湄一起带着壮壮去了本市最大的游乐场。
小壮壮一路上都很兴奋,到了目的地后,更是情不自禁的什么都要摸摸,什么都要碰碰才甘心。
相比较一个正常家庭出生的孩子,壮壮从小到大都没有父母相陪的经历,蓝心湄虽然对他呵护备至,但毕竟欠缺了父爱,这是他第一次可以跟其它孩子一样,牵着父母的手被宠溺的带到这、带到那。
今天蓝心湄跟安圣基一起带他出来,他显得异常的兴奋,仿佛又找到了被父母一起疼爱的感觉,笑嘻嘻的来回转着小脑袋。
周末的游乐场还是很多人的,安圣基虽然已经戴着墨镜跟太阳帽,但他那俊逸的五官、高大的外形,仍然很快就成为游乐场里不少女人关注的焦点。
看着周围不少女人都将目光放肆的投射向安圣基的身上,蓝心湄的心里还是有着小小的不悦的,虽然他们还没有正式办理手续,但怎么说安圣基都快要成为她的老公了,何况现在她就站在他身边,这群女人竟然这样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她的老公,实在太没有礼貌了。
蓝心湄正气的脸鼓鼓的,不过也没有明言出来,只是默默的一个人生气。
突然,温暖倏地包围了她放在身体一侧的小手。
蓝心湄怔忪了一下,转头看向安圣基,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阳光为他深刻幽邃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掩盖不住的魅力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老婆,还记得上一次我们一起来游乐场的情景吗?”安圣基深深的看着她,宽厚的大掌已经包裹住蓝心湄的小手,眼中带着回忆的惆怅。
“嗯。”蓝心湄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些暗哑,她想要拿开被安圣基握紧的手,却被他握的更紧了。
“今天,我们忘记以前的一切,好好的陪壮壮过一天!”安圣基突然改变了口吻,走上前一把扛起壮壮放到他的肩膀上,笑着大步往前。
壮壮显得也很激动,这是第一次有男人将他扛上身,得到如此的重视,他自然乐的大笑起来,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游乐场里飞奔愉悦着,成为众人羡慕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蓝心湄跟在他们身后走着,突然有种感觉,他们就是一家三口,刚刚二十出头的安圣基能给他们母子俩带来更多的欢笑跟安全感。
有很多惊险刺激的娱乐项目,蓝心湄不敢陪壮壮玩,都是安圣基带着他玩的。
自从上次壮壮遇到江格希后,蓝心湄整日都魂不守舍的,晚上也没睡好,精神不振,没想到陪壮壮来游乐园,在这么多人的吵杂环境下,她也能昏昏欲睡。
“湄湄,你怎么?”安圣基留意到蓝心湄有些不太对劲,立即抱着壮壮赶了过来。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蓝心湄捶了捶酸涩的腿,打了个哈欠。
安圣基关心的扶上她的肩:“那你先坐到那边休息一下,壮壮还要我陪他玩塞车,我们玩好了再来找你。”
“嗯。”蓝心湄淡淡的点点头。
“妈咪不陪壮壮一起塞车吗?”壮壮有些不舍得蓝心湄离开,他还是喜欢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温馨感觉。
“妈咪累了,壮壮乖乖的让妈咪去休息一会,爸爸陪你玩好不好?”安圣基将壮壮抱的紧了紧,耐心的跟他解释。
“嗯。”小壮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照着安圣基教他的手势,跟蓝心湄道别。
蓝心湄也向他招招手,目送安圣基带他离开。
跟他们俩暂时分开了后,蓝心湄并没有直接去刚才和安圣基约定的地点休息,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游乐场里乱逛,试图找一个清幽点的环境散散心。
在买卖纪念品的商品街上,她看到一群小情侣,围绕着一个机器夹玩偶,女孩指定了什么,男孩就帮她夹。
看到这一幕,蓝心湄不禁想起曾经在校园里的一次生日,她跟安圣基也玩的是这个。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轿车的鸣笛声,当她回头看过去,刺眼的阳光扎的她的眼痛的生疼。
蓝心湄下意识伸手去阻拦这抹刺眼的阳光,却忽略了危急关头的闪躲,当她意识到需要跑开的时候,已经看到这辆汽车正朝她这个方向开过来。
“小心!”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有一个人在后面重重的推了她一把。
“怦!”只听一声巨响,是安圣基被轿车撞飞倒地的声音,也是蓝心湄被他推开,猝不及防的摔了一跤的声音。
两种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连同游乐场里的叫喊声,一时整个场面混乱起来。
鲜血在无尽的流淌,似乎都能嗅到血腥的味道,不少在场的游客立刻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游乐场的工作人员也立刻赶到车祸现场处理。
蓝心湄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只有左手传来一阵阵刺痛,估计是脱臼了,她几乎感受不到它是跟她的身体连在一起的。
但更让她担心的是,刚才一把推开她的安圣基,她下意识的抬头朝安圣基的方向望去,发现他已经倒在一片血泊中,一动也不动。
“不!”蓝心湄惊恐的尖叫起来,无助、惶恐的情绪纷纷在她的脸上掠过,她拼命的挪动身体想要向安圣基的方向移去,却不想,被再一次的痛楚击晕。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很多人围到安圣基的身边,其中包括穿着白衣马褂的急救人员。
时间仿佛又停滞了,蓝心湄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尽管她下意识不想醒来,但最终还是清醒的睁开眼。
入眼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连射入的阳光都是白色的,所以并不刺眼,但一股浓浓的药水味闯入她的鼻尖,是她生平最不喜欢闻的苦涩味道,所以她下意识的皱眉。
很困难的眨了眨眼睛,她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很显然,不是,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而是在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