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安息时,我愿你活着,我等着你。
愿你的耳朵继续将风儿倾听,
闻着我们共同爱过的大海的芬芳,
继续踏在我们一起踏过的沙滩上。
愿我的所爱继续活着,
我曾爱你,曾为你将万物歌唱,
因此,你要继续绚烂地如花怒放。
——巴勃鲁.耶鲁达《夜》
李艾时常可以找到身边爱的信号,跑步时候,从天而降的纸飞机,家里阳台上突然出现的心形的石头,办公室突然出现的龙猫玩偶。
有一次李艾和闵向勐在百货公司三楼餐厅吃过饭,路过一家游戏厅进去抓娃娃,李艾用光了所有的零钱买游戏币,都没有抓到想要的龙猫。李艾无赖的把脸贴在机器的玻璃上,哀怨的说“为什么我喜欢的东西都得不到!我不喜欢的东西一大堆。”说完看向了身边抱着一堆狐狸、兔子熊猫玩偶的闵向勐。闵向勐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作势要走,说:“原来我是你不喜欢的东西,我自动消失。“李艾抓住闵向勐的袖子:”我说的是娃娃,不是你。“
闵向勐看着李艾:“又犯傻了,走吧,实在抓不到我送给你。”李艾说:“说话算数哦。”闵向勐说:“肯定。”李艾心满意足地拖着闵向勐的手离开了。李艾明白,这个迟到的龙猫,是闵向勐送给她的,兑现他的承诺。
至于石头,有一次李艾去虹口漂流,排队的时候在河滩上捡石头,居然让李艾捡到了一颗指大甲盖大小白色半透明的标准心形石头。李艾很珍惜的把它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带它回家。郑重地把它送给闵向勐,李艾说:“石头代表我的心。”闵向勐笑了,说:“这是代表你的心和石头一样硬吗?”李艾很认真的回答:“代表我爱你的心像石头一样不会变。”闵向勐揽过李艾:“傻瓜,几千年以后,石头一样会风化,石头并不是永恒不变的,但是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李艾靠在闵向勐胸口,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闵向勐,用一只胳膊勾住闵向勐的脖子:“如果你下次到河边玩,记得也给我捡一块石头。”闵向勐回答:“好的,我给你捡石头,还是大大的一块石头。”李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石头搬到茶几上,每天看着这块石头。这块石头比篮球还大,李艾担心如果不小心掉到地上,肯定会把地砖砸碎。纸飞机尚且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释,是住在高层建筑里的人在家里飞出来的,如果楼层够高,风向合适,不排除会有纸飞机飞到公园的跑到上。而家里的石头、办公室里突然出现的龙猫,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难不成有一颗流星正好坠落在自家阳台上?但是这块石头不够黑啊,陨石穿过大气层的时候经过高温表面都是黑色的,这块石头是普通的灰色。李艾甚至想找个珠宝店把石头剖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如果李艾有刨根问底的科学家的态度,如果李艾碰巧有测同位素衰减的设备,她可以发现这块石头不是普通的时候,它来自于3000多年的未来。
李艾已经抓狂了,是谁在恶作剧吗?不可能。这么多的巧合。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闵向勐。如果闵向勐活着,为什么躲着自己呢?难得他毁容了?残废了?像琼瑶小说《鬼丈夫》里的剧情,毁容了的男主角装神弄鬼守护在女主角身边?
无尽的思念吞噬了李艾,“我要怎样思念你才能再见到你。”李艾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曾经一起哭过、笑过、伤心与快乐,现在想起来都弥足珍贵。
“你说过一辈子都会爱我的,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无数个午夜,突然惊醒的李艾,一个人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对着天上的星星说。传说,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如果你也在天上,哪一颗星星是你呢。
冬天的时候,李艾一个人去了马尔代夫。她曾经很想在最阴冷的冬天和闵向勐一起去马尔代夫。一起在沙滩上发呆、一起去潜水、一起去看热带鱼。求了闵向勐很久,闵向勐都不同意。李艾带着闵向勐送的龙猫,钱包里放着一只折叠的纸飞机坐了六个多小时的夜班飞机到了马尔代夫。阳光沙滩、美丽的海水都没有办法让李艾忘记闵向勐。李艾在断崖处潜水。12升的空气压缩瓶足够潜水的老手潜一个小时。李艾一直在10米以下潜,一个小时后气瓶的压力迅速下降,表的指针进了红色区域。李艾依然没有做上浮的动作。陪伴李艾的教练已经升上了水面。李艾一边在海底徘徊,一边心想,长眠海底,也是不错的归宿吧。慢慢的,李艾的呼吸慢慢变得困难,肺似乎要炸开了,意识也开始模糊。李艾感觉自己像一条鱼,被扔到了陆地上,使劲的换气,却没有气进入肺中。
“闵向勐,我好累,我坚持不了啦,好在我们马上可以见面了。”李艾想,一股倦意袭来,李艾想睡觉了。
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拉着李艾,慢慢升到了水面。这个手好像闵向勐的手,李艾想,这一定是幻觉。
接着是教练大声的叫李艾,李艾被拖到沙滩边,教练取下了李艾的面罩和呼吸管。给李艾做心肺复苏。李艾醒了。教练指责李艾粗心大意,气瓶空气用完了才升上水面,差点没命。李艾感谢教练重新潜到水底救了自己。教练说:“我刚才一直在水面休息,没有潜下去拉你。”
“这里有其他人在潜水吗?”李艾问教练。
教练说:“没有其他人,今天这段时间里潜水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救了李艾的是闵向勐。他在信息系统里查到李艾是在马代潜水的时候遭遇的意外。他决定冒险来救李艾。等他来到水底,他发现李艾不是遭遇意外,而是一心求死。李艾看到了压力表,李艾知道气瓶的气用尽了。依然留在海底,不愿意上升。
为了李艾,闵向勐牺牲了一切。频繁地以超光速几倍的速度,穿越虫洞来回于过去和现在。摧毁了闵向勐的身体。他消失在了时光隧道里。变成了浩瀚无垠的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永远留在了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