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翘开始记事起,她的记忆里有爸爸有哥哥有爷爷奶奶大娘二娘三娘,就是没有妈妈。
她和哥哥翠山不一样,她管大娘叫大娘,翠山管大娘叫娘,翠山淘气的时候,大娘要打屁股的。但大娘不会打她,永远和她保持距离。她知道大娘是哥哥的妈妈,但是她自己为什么没有妈妈,从来没有人告诉她。
翠翘的妈妈是镖局的总镖头的女儿,那时兵荒马乱,行远路的人路上总是诸多不太平。于是镖局应运而生,护送财物、护送人。翠翘爸爸的镖局做到很大,翠翘妈妈相当于顺丰快递家的大小姐。
从小被当男孩养大,擅长各种功夫的翠翘妈妈,在一次护送大户人家的财物的时候,在路上和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满腹诗书,超级会写诗的翠翘的爸爸王远山相逢相识了。
远山认识的大家闺秀们都是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吃饭吃的比猫少。如果能拧得开瓶盖子就会被笑话。
他初次见到说话声音比自己还大,脸蛋秀美。但是身手矫捷,连最凶狠的地痞流氓见到,都要忌惮三分的翠翘妈妈,目瞪口呆。
而她一生很短,只做过两个重要决定,一个是在强盗打劫的时候,不顾自己的安危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王松逃跑。还把自己的身体送给她。
另一个决定就是离开家,和王松私奔。
一拨强盗把镖师和运送货物的队伍打散了。各人分头逃跑。翠翘妈妈在刀光剑影中,舍命带上了王远送。他们不敢走大路,在密林里行走了好几天,才走到安全的地方。在林间奔走的时候,有几次过小溪,他拉着她的手。
当他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她想把手抽回来,她不是不想和他亲近。她是自卑,因为常年干粗活和习武,她的手粗糙,很硬。
而他的手很软,在掌根和无名指的侧面,因为常年握笔,有一层厚厚的茧。
他和她一路同行多日,他甚至连她的样子都没有机会看清,她一直穿着厚厚的铠甲,脸上都是泥,头发和男人一样挽成一个髻,塞进男人的帽子里。既看不出身形也看不清长相。只看到一笑露出的一口亮闪闪的白牙和弯弯的眼睛。两人单独相处时,傍晚,两人准备在溪边的山洞里过夜,她从身上掏出打火石,他们点燃了一小堆篝火。当她脱下身上的盔甲,一身素衣,就着溪水洗干净脸。熊熊火光印在她的小脸蛋上,他才发现她显得异常美丽。
清纯淡雅的模样、无邪的眼神,自然大方的神态,和平日里自己接触的那些脸上敷着极厚的粉、矫揉造作的大家闺秀们,截然不同。
晚上,她为他生火做了饭。她除了功夫好。还会在野外生火做饭和补鞋。烹饪野外捕获的猎物,做出来的饭菜味道还很是不错。
他念了他为她写的诗,因为做饭他不会,作诗赞美她,就当做付饭钱吧。
听到他的诗,她娇羞的把脸埋在手心里。
看到她可爱的摸样,他忍不住捧起她的脸,吻了她。
他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好几年前,他已经成亲了。对于女人,他从来都是有礼有节,从来没有今日这样冲动过。他的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来的不假思索,没有理由,没有目的,他只是想要吻她。就像他小时候,有一次从银杏树下经过,突然秋风吹过,落下了一地金灿灿的树叶,他冲动的追逐过这些落叶,没有理由,只是因为树叶纷纷从树上落下的美,震撼了他。雨天的时候,他冲进水坑,在水坑里蹦啊跳啊,没有目的,只是因为他爱这雨天里水花四溅的自由的感觉。
他以前没有追逐过任何女人,他的妻是父母之言媒妁之言,拜堂之前两人甚至没有见过面。以后他也不会。后来,她不在后的很多年,他会想起当年自己的举动,都会觉得惊讶。当时,他的内心无比的清晰——他想和她在一起,他想要这个女人,他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她是与众不同的,独一无二的存在,如果我错过了,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遇到了。”
她对于他冒失的吻,并没有生气,而在短暂的羞涩过后,她轻轻地回吻了他,然后是热烈的回应他,她嘴唇的味道温暖,又略带一丝苦涩。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个男人竟然会爱上她。
从开始就有梦幻的感觉。他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而他读过很多书。
他知道所有的事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她从小就只知道打打杀杀,和黑道的切口。
他会为她写诗。
他形容她是稍纵即逝的花,形容她是洁白无暇的雪
从来没有人为她写诗。
她从小就爱听故事,可是她家里没有书,她也不识字。她爱看戏,也爱戏文里才华横溢的男主角,她从来不曾幻想书中的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男主角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义无反顾的爱上了自己。
他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羞涩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晚上,在山洞里,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他。他的指尖掠过她的皮肤,她感觉指尖划过的地方,有小火花在皮肤上闪烁,这个女人褪下衣衫,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她的身体娇嫩如花蕊,肤白胜雪。只不过腿细长,脐窝非常小而浅,腰非常细,**小而圆,非常精致,肋骨非常细,如同猫肋一样。王远松就胆壮起来,先正襟危坐,如抚琴一般轻抚她身体三匝,又俯身在她的樱唇上一吻,然后就宽衣解带,完成夫妇大礼的其他部分。
当他们一起度过一个晚上后,她惊叹不已的发现。他们的身体是如此的相配。
他深深爱上她。
他对她说:‘“我永远不会辜负你。”
然而,现实很残酷。生活不是他们两人情投意合就可以完美无瑕了。
粗枝大叶、不拘小节的她,明显可以看出,当他带她踏进家门时,旁人惊讶的眼光,大吃一惊瞪大眼睛,却又立刻移开眼睛,假装没有看到她的与众不同。她明白,她不是大家闺秀。就算她在进王家前,特意的精心穿着打扮,和大家闺秀如出一辙。
但是大家闺秀请安行的是屈膝礼,双手扶在左膝上,右腿微屈,仪态万方,请老爷安,请太太安。她只是微微颔首打个恭。
王远松的家人和朋友,都不相信他会娶她回家。王家人并没有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接纳她。他们对她只是客套的疏远。
还有她的父亲,并没有祝福她。
他的父亲,深知在大户人家做妾,地位低下,言行举止不能有一丝半点出格,和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不论这个男人多优秀。这都不是她这种无拘无束、自由长大的平常人家姑娘能忍受的。原本她的人生之路早早就已经被父亲谋划好了。她会嫁一个普通镖师,重要的是人踏实,对她好,等他年老以后会接管他的镖局,她会生几个小孩,一生衣食无忧,平平安安,这就是作为父亲对唯一的女儿的最大愿望,
她的父亲早就看透了人生:“你最好的归属是嫁一个普通的镖师,一生只爱你一个,这个男人不能给你幸福。”
翠翘妈妈和翠翘爸爸,不顾家长的反对,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