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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似水流年(1)



  菜园小记

  静爱养花闲养鸟,清宜玩月雅玩花。可我怎么迷上种菜了?翻地上肥撒种,观萌芽出土,顶日晒浇水,绑竹架任攀爬,憧憬着满园瓜菜,何其乐也。乾坤吞于袖内,日月隐于壶中。傀儡场中终何用,一任闲言语,我自豆棚瓜下清茶嫩笋花生小米,且把前清后汉仔细查。

  园中蔬果长势喜人,不胜愉悦。生菜、芹菜、豇豆、香菜、小葱、丝瓜、冬瓜收获累累。山楂、石榴、柿子、香瓜、玉米等前景颇佳,令人期待。自家收西红柿做打卤面,再配以新摘黄瓜,咬一口恍若桃源世外。持锨锄于耕种,揽孔孟于心中。置宵小于背后,教儿辈于孝忠。你且钩心斗角,我自乐在其中。

  (街市所售青菜,多洒药超标,遂于园中自垦,耕田施肥,扶苗灌溉,真正体会到汗珠子砸脚面的艰辛,也实实在在做了回农民伯伯。平心论,其乐无穷也。)

  收拾菜园,锄草剪枝。观满树山楂樱桃,心甚愉悦。回书房,焚香写字。信笔写:感恩、知命、惜福、消业。旁侧小徒问:“说相声的怎么做到这八个字?”我大笑:“为苍生说人话。”

  发了一微博,提及园中樱桃、山楂、西红杮结果的事。未料一友人登门问罪,认为樱桃、山楂不可能同时挂枝。我带此公走入园中,一一指点。山楂正盛,满树青春。樱桃熟透,已经摘下,仅剩一些供鸟闲食。友人尴尬,问处理方法。我笑道:跟院里站会儿,听风就是雨。梗着脖子以为逮着理了。这点儿智力连鸟都不如。

  鸡犬不宁

  机场候机嘈杂纷乱,懒去贵宾室,于角落存身。买泡面、榨菜等物,众人分而食之,亦颇可口。古云民以食为天,不可悖也。闻有食小狗者,令人不忍。取三月大小黑狗,饿三日喂水清肠。再将猫头鹰、蛤蚧、穿山甲、蛇等肉末混合,令狗全吞。一小时后杀狗,取肠切片涮锅。每盘售万元。荤素无所谓,但虐杀不可。

  人都怎么了?虐猫虐狗虐人,无情无义无德,满目疮痍令人唏嘘。当今什么都不缺,缺的是报应。我不迷信,但我知因果。人不通古今,襟裙牛马;士不知廉耻,衣冠狗驴。宁为随世之庸愚,勿为欺世之豪强。一念之善,吉神随之;一念之恶,厉鬼随之。剖去胸中荆棘以便人我来往,岂不是天下第一快活世界。

  师弟给了我一只蝈蝈,鸣声悦耳。装在葫芦内,美虫美器,越发可爱。友人指责虐待生命,残忍不堪。我欲放生,怎奈北地天寒,出葫芦必死。左右为难,问蝈蝈意愿,此君无语,只是叫得开心。做人真难。

  (难难难,道德玄,不对知音不可谈,对了知音谈几句,不对知音枉费舌尖。)

  难得清闲,购草鱼、泥鳅、鳖、龟及带籽鲤鱼几十尾共约二百斤。寻一山清水秀之处,倾入碧波。望几百生灵瞬间得活,顿觉酣畅无比。不思回报,不求结果,也不奢望什么,只觉得鸟上蓝天鱼潜深渊,乃天地间之正义。三十岁前,什么都不信。岁数逐渐大了,才知道看不到的未必没有。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我放我的生,您骂您的街。三十三层天,一层天一境界。不在其位,焉知其乐?人有人道,兽有兽道。无论何道,不离公道。花落三春莺带恨,菊开九月雁衔愁。登山走正路,饮水要直流。宵行者能无为奸,而不能令狗无吠已。恶影不将灯做伴,怒形常与镜为仇。人与人谁也改变不了谁,闲言浪语焉有尊伯之蛋用乎?

  修身养性

  读孔孟论纲常。讲道德叙兴亡。书中自有颜如玉,笔下存得翰墨皇。千年文字能说话,谁言砚瓦铁心肠?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粮。读圣贤书,行仁义事,交四海友,孝二爹娘。清茶一盏,纸卷三箱。之乎者也懒把红尘望,纵身无蟒顶无纱,无有那一路杏花马蹄忙,也敢比无冕状元郎。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心头挂,便是人间好时节。哦耶。(录古人名句聊以明志,不过,这“哦耶”略显淘气了。)

  起床,写东西,下午三点新浪微访谈,这一天就算充实。人无烂事,案有好书。心中无崎岖流浪,眼前皆绿水青山。沏一壶茶,焚一炉香,效仿古人,一日清闲一日仙。

  清晨,天气阴冷。立于窗边,望见邻居家新建的大花房,一半是花,一半是菜,甚觉有趣。试想,赏花赏腻了,拔根葱吃,多有意境。近来,学会了早睡早起,一般早九点就得爬起来。一位老中医告诉我,天睡我睡,天醒我醒,人不可逆天行事。我觉得挺有道理,虽说比天起得晚点,但较当年熬大夜来说,已算不易。

  身为个相声艺人,比同行优秀,你这罪过不小啊!

  已经连续一个月早八点起床了,感觉真好。吃早饭,做运动,焚香沏茶,看书写字,静思己过。牢记古训: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为恶扬名,必逞其势;为贼鸣冤,必受其脏。善者昌,善者不昌,善者祖上必有余殃,殃尽必昌;恶者恶,恶者不恶,恶者祖上必有余德,德尽必恶。

  丁亥岁末,木叶尽脱,败草衰零,燕北之地,苦涩斑驳。推窗望去,街头巷尾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俱是为名利怄气的高人。沏一杯茶,坐下。斜观杯中茶叶舒展后缓缓落下,颇有些对人生的感悟。手中无昆曲音频,信手放一张二人转的盗版盘。作为背景音乐,顷刻间大俗大雅融为一体。长叹一声,我这高了。

  清风贯小楼,消遣闲岁,与君笑矮油。对景不乐,无事而忧,便是刀山火海丰都地狱砒霜入口一线愁。矮油矮油,羡河鱼天雁,不为升斗谋。深院无人杏花雨,酱紫肿么办?自管独享洞庭秋,矮油我的矮油。

  (观网上语言,卡通可爱,遂取部分网络用语,调侃游戏,消遣笔墨。)

  闷坐不如品茶,品茶不如饮酒,饮酒不如吃面,吃面不如吃肉,吃肉不如吃鸟,吃鸟不如画画,画画不如登山,登山不如逛街,逛街不如听相声。耳目宽而天地窄,是非少则日月长。五夜鸡鸣,唤起窗前明月。一觉睡醒,看破梦里当年。

  (另:此博发后,有网友指出五夜是否午夜之误,小释一番,非误。午夜是半夜。五夜指的天亮,五更长夜之意也。)

  雪地鸦行,白纸乱涂几点墨。墨墨墨,书对错。错只错,霞天锦笺雁撕破。破竹篱,院宽阔,枯藤老树叶儿落。落落落,风扫人情过。过竹林回头乐,谁家风筝断线挂在禅僧舍。僧出禅舍迎宾客,客人踏小桥,桥头老头在槽头拴上笼头驴儿卧。卧草堂将酒热,热喉咙划拳喏,螃蟹一,爪八个,两头尖尖那么大的个……

  晨起银雕玉树,沽酒满壶。白茫茫,紧闭柴扉抱暖炉。取过琴一张,弹的是封江渔人苦;整顿棋盘,准备着问路斩樵大恩无。书案焚香,写一笔农家喜封粮屯库;画笔调匀,勾一页黉门雅士吟诵太平图。折梅嗅香,闻悲无觅处,见童儿哭:世界末日如何度。劝儿啼住,各国时差就不好处。你快看,雪落煤堆像梅花鹿。

  喜读书爱读书,有暇得读有资能读,世间乐未过如此。博览广识见,寡交少是非。名利场中,难容伶俐;生死路上,正要糊涂。古人所言,极是。

  岁月

  又到端阳,绿粽蘸白糖。楚地悲不尽,屈子身投汨罗江。水晶宫内无荣辱,道义路上少炎凉。朝堂难忍公卿相,耻与群迷话兴亡。乾坤怎大,天地怎长,千古英雄泪茫茫。龙舟起处千帆过,山水多情草木香。江湖有路空嗟叹,哨棒挑行囊,偷见冷月窥江洋。

  (屈大夫有勇气,正所谓跳河一闭眼的事,这一跳为百姓换来三天假期,可钦可敬。)

  立秋立秋,气爽神收。秋光乍露,竹韵悠悠。海棠红如胭脂醉,芦花白似月点头。芭蕉细雨黄昏后,一排飞雁过小楼。对秋风叹黄花瘦,听秋虫笑青谷熟,少说话,免磕头。药不治假病,酒不解真愁。滚滚长江东逝去,豪杰能本色,大英雄未必出头。

  今日腊八,拣碎米残渣。红枣绿豆,甜栗香瓜。乾坤熬炖,听布袋和尚说喝了发家。端一碗,管什么功名富贵大俗大雅青山绿水白骨黄沙,喝吧,争什么多与寡。将那些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压在锅底,睁眼看世间万物俱都是荷藕莲花。

  正月十五,粉丝三千万;小年今日,锦绣九重天。冬去易生欢喜草,春来多种大福田。卷帘花气溅,高坐鸟声喧。琴瑟音常润,人天月能圆。风清杨柳,出交天下士;月淡海棠,入读圣人言。功名富贵,岂如我这两窗竹一池莲。惊弦雁避,骇浪湾船。上马杀贼杀便杀了,下马提笔写青松挺立高山顶,红梅笑绽百花前。

  七夕梦,牛女相逢。几番回首,欲罢怎能。三竿月影,两泪偷盈。苦雨叩窗,伤情,个中愁向谁鸣?悲悲怨怨闷闷缘缘,卿卿误我,我误卿卿。银河隔望,不是冤家不相逢。长相思,少卖萌。人间若有多情种,写拆字贴王母房中。踏遍天宫寻月老,问老儿哪个箱内装红绳?单三扣双三扣,绑定双星不放松,哼,不松。

  感恩节撷改佳句抒感:美人卖笑千金易,壮士穷途一饭难。知恩报恩何寻觅,翻脸无情满人间。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肝。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田。林冲救陆谦,白虎堂中挨了八十板;怀古救汤勤,蓟州城内灭门血染衫。问苍天可有好人走的路?你叫这忠孝仁义哪里去喊冤?

  犬吠花荫,小哥哥进门。月送清风,闪出玉佳人。绿水迢迢青山隐,恰好似天台山误入阮肇与刘晨。佳人喜,锦被熏香沁,扶郎肩,绽破小樱唇。我为你相思病儿如酒醉,夜无眠懒卸残妆向谁云?今日里,二月一十四,为何不出门?在家的心有鬼,出外的有情人。休还嘴少骂人,归绣户入罗纹,奴家有话对你云。

  (二月十四,情人节,游戏笔墨,调侃人生。)

  二月二龙抬头,龙抬头我低头。低头把鞋瞅,脚正不怕小人谋。一阵金风一阵雨,一阵凄凉一阵愁。将浮生悟透,也无非牙疼疼人,人疼疼牙,俱是牙疼咒。荣华难久,怎如那三山四海任我游。闲来访贤友,带醉躺船头。稳坐山前观云鹤,笑听村北小河流。无忧无虑无烦无恼无荣无辱无仇无恨,唤儿来掐些野菜拌香油。

  无边春色,海晏河清。一年一个样,一岁一天重。唯大英雄能伏虎,是真豪杰乃降龙。浩浩风常送暖,潇潇雨总关情。月圆花好,人寿年丰。郭德纲给您拜年!

  (2012年新春,除夕拜年小语。)

  一元复始二气均衡,三春阳光好四季月儿明。五更鸡叫碎离人痛,六壬课屡占屡不灵。七弦琴弹的风雅颂,八行书写假意换虚形。数九天寒鸦绕树徘徊梦,十句话可有半句是真情?实实骗人不偿命,九连环宝塔几多层。八音盒唱游龙凤,七彩笔写六篇休洗红。五经四书三言二拍全不用,一句话问你新年快乐行不行?

  度六一,稚子笑嘻嘻。三更灯火五更鸡,相伴月朗星稀。今日里,刀枪入库,马放坡西。藏了书卷,掩了学衣。你不做首阳山下亲兄弟,我也不做周游列国孔仲尼。人生一世,白驹过隙。有麝自来香,何用顺风旗。英雄行险道,千斤弩岂为鼷鼠发。好物遭嫉,散彩云碎了碧琉璃。夜静水寒鱼不饵,船头斜觑月迷离。

  今日中元,地府清闲。刀山加盖,火海熄烟。望乡台霓虹灿灿,阴阳路锣鼓喧喧。红绸扎奈何桥畔,绿缎搭孽镜台前。孟婆亭今无迷魂散,轮回客请暂缓明天。生死簿封存不判,秦广辉把酒寻欢。丧门吊客祥和一片,牛头马面醉倒森罗殿。今日里为非作歹忘恩负义无情无耻皆由你,看明朝五鼓天明十八地狱放谁还!

  (说几句闲话痛快痛快嘴罢了,从来只见活人受罪,哪见死人戴枷?不过凭心论,我倒愿意世上有报应二字。最起码让坏人作恶时能避讳一下。)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千家插柳,万户添坟。纸灰化蝴蝶飞舞,血泪飘杜鹃啼痕。人难做,难做人。三人成虎,虎大伤人。惊风雨,吓鬼神。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由可,最狠是小人。礼乐三千字,一字价千金,何寻何觅何处存。拭泪眼,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一道银河分南北,牛郎织女岸东西。踏鹊桥心头碎,揽儿女泪悲啼。一年一得见,个中苦向谁提。神仙双垂泪,人间笑颜齐。你那里离别泣,我这里梦情迷。风从天起,马被人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路旁树木分长短,池里荷叶有高低。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空自烟波寻故地,风露湿罗衣,庆甚七夕?

  9月28日,孔夫子诞辰。大成至圣先师文宣王,圣人也!天下文官祖,历代帝王师。顶礼焚香,祭祀先贤。架上书万卷,庭前宾客少。读的圣人书,看的无名草。春来花开茂,夏蝉语声淘。黄叶飘摇秋才到,冬来瑞雪满琼瑶。厌的是胁肩谄笑,喜的是清音袅袅。凭他瞒天过海金钟罩,我且把春秋瞧,饮杜康垂钩钓,逍遥。

  (尊师重道知恩行孝,为人之根本也!)

  正月初五剁小人,二月十四有情人。这一边鞭炮声声财神喜降家家美满爱比东海长流水,那一旁锣鼓阵阵月老欣临人人幸福情似南天不散云。罡风起,将魑魅魍魉牛头马面刮到三十三天外,唯剩下情儿坚,意儿沉,心儿想,愿儿寻,有情人都成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负来人。嫦娥斜倚桂花树,问吴刚我那兔宝爱何人?

  俗云:十样会不如三样好,三样好不如一样绝。立身立世,得有一技之长。像咱们这样的民间闲散艺人,可不就得好好干呗。贵人相助,高人指点,个人努力,家人支持,小人监督。有这五人,齐了。

  (五人之中,小人为贵。只有小人才能让你谦虚谨慎,戒骄戒躁,严肃认真,心口如一。有小人在左右,才使人无一日敢松懈。小人也不易,一年庆祝一天,天津习俗:大年初五剁小人。故此得知,小人的生日在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