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儿可没有偷听,是你们吵醒了我的好梦。还有,你就这样当着人家师父的面说要揍人家弟子,怕是不妥吧。”
“你就是那小娘皮的师父?怎么?我揍了你弟子,你还要以大欺小地揍我?”楚楚叉着腰,气势汹汹。“要不你去揍我家里长辈们出气?”
“我小老儿一个可揍不过他们。”白眉老头哈哈笑道,“不过,如果你想家里长辈被人揍的稀里哗啦,可以多欺负欺负我这样老东西们收的弟子,比如,比如,还有牛头山那个老不死的。”
“老头儿良心大大的坏滴。”楚楚眨眼坏笑道,“揍人有什么好处?你把天荐传给公子,本姑娘就去。”
白眉老头不语。
“要不枪拓也行,不然那小娘皮就白白挨揍了。你永远也甭想揍回来。”
“我家云朵自己会揍回来的。”白眉老头笑道,“若不是我家云朵,幕四这小娃娃能学流年?”
“哼,本姑娘代我家公子呈请了。想揍我?下辈子吧。大不了下次还是揍这个小娘皮时下手轻点,让她躺个三五日吧。”楚楚骄傲地扬着脑袋。
“幕四小友。”白眉老头给幕四递过来一道请柬,道:“长生王府的中秋大宴。本来是剑书生差人来送,老头我刚好在这睡觉,就帮你接下了。”
“谢前辈。”幕四躬身道谢。
“本姑娘的呢?”楚楚伸出手。
白眉老头哈哈笑道:“你一个使唤丫头也有请柬?太不把长生王府的中秋大宴当回事了吧。”楚楚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白眉老头见这小姑娘气鼓鼓地,笑道:“不过,你家公子带个把使唤丫头同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大宴上可没有你的位置。”
“前辈,云朵去吗?”幕四问道。楚楚更气的小胸脯如拨浪鼓,这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贪花好色……的幕四混球。
“中秋大宴乃是王府一年一度的盛事,被邀请的若不前去就是不给王府颜面,那可是泼天大祸。云朵也收到请柬。”
“老头儿,你有请柬吗?”
白眉老头指着树下他垫屁股的红纸:“偌,那张就是。”
“老头儿,你惹下泼天大祸了。”楚楚得意起来,好像等着看老头的笑话。
“年年都收到请柬,年年都用这纸垫屁股,擦屁股。老头儿我能有什么祸事?”那白眉老头吐了口浊痰,正好落在那请柬上。
“走了,走了。去牛头山找那贼老道下棋去。”白眉老头拍了拍屁股,只走出几步,便不见了踪迹。
别院无事,幕四每日不是修炼懒人经,便是修炼武技流年,一晃就是十数日,中秋节到,王府大开宴席之日。楚楚特意换上新衣,能够帮助凸显胸部的新衣,不过还是不甚满意,奋力地啃着鸡脚。
秦府的马车停在别院门口,秦向荣作为秦家之主,乃是濯州大世家之主,自然也在中秋大宴应邀之列,另外还有六七个族里威望本领高强的族人也在邀请之列。他们接上球大,幕四和楚楚,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奔向长生王府。
圆九也夹在人群之中,不过有些惴惴,他知道今晚父亲会请求长生王爷赐婚,他还没见过母亲说的那个姑娘,虽然母亲把那个姑娘夸得跟花儿一样,其实打心眼里他还是觉得那个做了尼姑的叠翠好看。
长生王爷祖上乃是和乌坨开国之主并肩作战的兄弟,一起打下乌坨这花花江山,朱氏一族登基称帝,而他们周氏一脉被封长生王,世袭罔替。领濯州一州之地,周氏和朱氏世代联姻,乃是乌坨除朱氏之外的第一豪族,又有后族之称。
当代长生王名为周瑾,若论起辈分,乃是前皇后和周妃的族兄,前太子的的族舅舅。
高大的宫墙上罗列着甲士,城门门洞幽深,马车进去后,只有哆哆的马蹄声回响,分外压抑。
“这长生王府好大的架势。”楚楚坐在马车顶上啃着鸡脚,在她的马车后留下一路鸡脚。
“前面的马车闪开。”十余个骑马的汉子在后面吆喝,他们是参加大宴的柳家,这柳家军武出身,个个习得一身好武艺,当代家主柳潮阳更是娶了长生王爷的女儿,平日里就跋扈,但他本身就是四品高手,深受王爷宠幸,被他欺辱的人自是敢怒不敢言。秦家虽然也是濯州望族,但和柳家不可同日而语。
“柳爷。”秦向荣慌忙向刘潮阳抱拳行礼,一边着车夫让开道路。
“原来是向荣贤弟啊。”柳潮阳坐在马上,俯视着秦向荣,在他心中,这豪富的秦家就是只下蛋的母鸡,若不是为了蛋,早早就杀了这只肥鸡吃肉了。“听说你儿子游学回来,本事没怎么长,肥肉倒是长了不少。”
秦向荣慌忙拉出圆九让他行礼。圆九出身在相离城,自然之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也连忙躬身行礼。
“呔,见了长辈不知道磕头行礼吗?”柳潮阳背后的兄弟侄子中有人怪笑吆喝。
圆九的礼做到一半便顿住,秦向荣也微微皱眉,但刘潮阳仍旧高居马上,斜眼冷冷地看着圆九,似乎在等这胖子给自己磕头。
“嘿,一只大马猴骑在马上,还冒充他人长辈,知羞不知羞。”楚楚吐出大口鸡骨头。
刘潮阳正要呵斥,见这少女和她身旁的少年便是这些日踩了武院,揍得武院众学子抬不起头的主仆二人,连武院也敢怒不敢言,他惹不起。正要说个场面话,找个台阶下去。
楚楚却是不依不饶地笑道:“球大,你的后辈被人欺负了,还不揍他个满地找牙。要不然以后你们球球宗也不叫球球宗,叫软蛋宗,蛋蛋宗可好。”
球大本来见自己师侄被人欺辱,已是窝火得很。若不是碍于自己师侄家族还要在这濯州生存,早就跳起脚来揍人。现在被楚楚撩拨,哪里还控制得住邪火。
“你算圆九哪辈子的长辈?还有,居然敢说我们球球宗都是肥膘傍身。是活得不耐烦了吧,今儿道爷就要在这王府你教你做人。”他说着,不等刘潮阳解释,飞出一脚,踢飞马匹,然后抡锤砸下,倒霉的刘潮阳被砸成个大字仰天嵌在石板上,昏了过去。“这么不禁打?还传说中的四品。我呸。”他一口浊痰吐在刘潮阳的额头上。
“狗胆,敢在王府行凶。把王府当什么地方了,把王爷当什么人了?”柳家有人搬出王爷吓唬。
然后十余个人形大字镶嵌在地上。
“道友,你如此行事是否过分了?所谓打狗还看主人,你这样做会让王爷为难的。”城楼上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轻摇折扇。
这时刻,来参加中秋大宴的人陆陆续续地来了,然后看见柳家人的遭遇,有人暗中称快,也有人啧啧称奇。他们看着书生和球大对伺,后面有被堵住,一时间进退不得。秦向荣急得双眼通红,他只是一个商人,谁都得罪不起。
“球大,你是不是活回去了。”楚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谁不服,你揍他丫的。”
突然,有人在那书生耳边低语几句。书生收起折扇。道:“这样堵住通道,耽误的中秋大宴,王爷怪罪下来,谁都吃罪不起。道友,不若这事就这么揭过?”
“也可。”球大摸了摸锤子:“不过道友既然接下这场子,不走个一招半式的却有些说不过去。”言毕,球大约上半空,居高临下地一锤子砸向城楼。
那书生大怒:“当我也怕你不成。”他将折扇扔出,那折扇迎风而长,在半空张开,堪比一面巨墙。锤子结实地扎在扇子上,球大落地,折扇回到书生手中,他脸上嫣红了一下,“这梁子,我接下了。”言罢,折身而去。
“当道爷吓大了的。儒教了不起啊。”球大收了大锤,当先向王城里走去。
“球大,你这次爷们了一回。”楚楚竖着大拇指,回头看着秦家众人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没出息的东西。有球大和本姑娘为你们家撑腰,难道还怕了他那个什劳子柳家?”
秦向荣有心开口,只是人多,只得憋着。生怕再惹出什么祸端来。
长生王府的中秋大宴分为内外两厅,内厅乃是颌州前辈名流,大家之主。外厅则主要是后辈中的俊杰,也有一些不如内厅的世家长老,和小家主之流。但一些年轻一辈的翘楚,如武院春秋两闱的前十学子,是能进入内厅的。
这内厅的吃食自然是各种难得一见的灵根灵果,还有各种滋补修为的妖兽妖禽血肉。外厅则主要是一些珍菜佳肴,饭后也赏赐一点灵果。
王爷和王妃会出席内厅大宴,与众人把酒言欢。而且,前十的文武两院学子会被委任文武虚职,职位虽然是虚的,但这代表王府的认可,是地位的象征。
秦向荣自然被安排到内厅,离开时谆谆告诫秦家众人,一定要低调做人,低调做事。
球大也被安排到内厅末席,幕四则被留在外厅无人管顾。楚楚拉住引路的侍者,侍者为难,这内厅名单中确实没有你家幕公子,自己一个侍者如何敢胡乱引人进去。
幕四止住楚楚,他们来这中秋大宴本就是图个热闹,在内厅还是外厅并无差别,而且这外厅更是无拘无束,比较起内厅更有趣些。
楚楚气鼓鼓地在一个位置坐下,倒酒自己饮了一杯。这公子就是木头,问题不是外厅内厅,是我们进不去内厅。
“这不是你家公子的位置。”侍者小心翼翼地提醒楚楚。“你家公子的位置在那边。”
“不管这之前是安排给谁的位置,这里现在是我的位置,本姑娘的位置。”楚楚见幕四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就差掀桌子了。
“这里是我的位置。谁家的使唤……”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根鸡骨头打晕过去,“就这种货色,也配和本姑娘同席宴饮?”楚楚把脚翘到桌上,指着同桌的几人,啐道“你们都给本姑娘滚一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