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上高速,天空中飘来小雨。为炎热的夏天,增加了几分凉意。
楚云天凝望着车窗玻璃上聚集的雨滴,想到刚借来的15万高利,眨眼就灰飞烟灭。加上之前的外债30万,一共45万外债。这45万,该如何偿还?想到这,他的心不由疼痛起来,悔恨的泪水涌了出来。
“玲……玲……玲……”
车后排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小雪,我上车了……车刚上高速!”林琳似乎心情不错,接电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欢乐。
“今天啊……收获还不错吧!”
“昨天到今天下午,在赌场大厅逛了几圈,腿都逛细了,都没有一个人借钱给我……生意难做啊。”
“后来啊……后来……就今天下午,我坐在一个老头身边,一直冲他抛媚眼,他赢了,赏了我2、3百块。”
“不过呢,晚上,哈哈……碰到一个傻帽。哈哈!”
“我跟你说说,你指定笑。哈哈……”
“哈哈,是这样的。我坐在那傻帽旁边观看了下,他从1万起步负追,连输3把牌。然后打算8万,我看他挺紧张的,劝他别下。结果你猜怎么着?”
“对啊,小雪,被我猜中了。我看他看我的眼神,充满无尽的崇拜跟感激。呵呵!”
“他去吸烟室哪里吸烟,正好没人,我就走了进去。哎…那烟,呛死我了。眼泪都呛出来了。正好给他来个苦肉计。”
“我坏?你才坏呢!你别笑,我跟你讲讲。我叫他借2000块,他开始不肯,然后我扮可怜,说借1000吧,你猜怎么着?哈哈…”
“不是1000,你猜错了,他直接给我2000块,连个手机号码都没跟我要。哈哈……你说是不是个大傻帽。哎……这世界怎么还有这么单纯的人。”
“嗯嗯,不说了,回去我们聊。拜拜。”
她说的那个大傻帽是我?
我就是那个借钱给她的大傻帽?
特么的,什么人这是?
自己好心帮助,不求回报。换来的竟然是别人的耻笑?
难道别人看不出她那些伎俩?只不过,别人宁愿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而已。
而她,却以此作为自己自认为完美胜利的炫耀!
楚云天心里暗骂着。几次想起身跟她理论一番。可还是忍住了。
算了,算了吧。权当自己输了吧。都输45万了,还在乎区区2000元?
楚云天嘀咕着。
他按开车窗,想让外面的雨飘进来,冲洗他心中的那伤痕累累的伤口。也让风吹进来,带走他脑海中已乱成一团麻的思绪。
“帅哥,关上窗户。上高速咧。”司机扭过头瞥了眼楚云天,脸上挂满了笑容。
“关上,关上,我头发都吹乱了。”坐在后排的林琳不耐其烦地说道。
楚云天恋恋不舍地关上车窗,然后调整了下座椅,闭上眼。希望早点入睡。
…
楚云天迷迷糊糊从睡梦中睁开眼,什么鬼天气?这么大的一场雨。
雨似乎要越下越大。雨点如黄豆般”啪啪”地砸在前挡风玻璃上,雨刮飞速地来回旋转,发出侧耳的“叽叽”声。
透过模糊的前挡风玻璃,隐隐约约有个穿红色裙子的少女站在路中央。不会吧,这可是高速公路。高速公路不给行人上不知道吗?
楚云天心生疑惑,立刻警觉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那不是赌场跟自己借钱的林琳吗?
她不是跟我坐同一辆车吗?他不是刚才还在车上骂我是个傻帽吗?
特么怎么回事?她怎么跑外面去了?
别,别说她还有个双胞胎姐妹?
林琳双手垂直搭在纤细的腰间上,矗立在路中间,微笑着,单脚前后来回踢着路上的水花。
眼看车就要向林琳冲过去,楚云天向右转头大喊一声:“师傅,前面有人,还不赶紧刹车!”
不转头不要紧,转头一看。
我的娘咧,哪有司机?驾驶座那里空空如也,只见汽车方向盘左右轻微地晃动。
这实在太邪门了吧?仅仅在车上眯了一小会,司机就不见了?
楚云天心里一阵发凉,双手直冒冷汗。感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把汗毛都吓得竖立起来。他哆嗦着往汽车后排望去。想确认下林琳在不在后排。
这一瞬间楚云天更慌了,后脊梁骨发冷。车后排空无一人。
司机跟后排的人都不见了,车怎么还在开呢?
不会是半夜遇见鬼了吧?
鬼?
难道自己上了一辆鬼车?
不会这么倒霉吧?
今天赌场输得一塌糊涂,还路上遇到鬼?这可真邪乎了!
楚云天猛然想起电视电影中的鬼故事镜头,不就是这情景吗?而且是毫无保留发生在自己身上。
车子马上就要撞上林琳了。
楚云天啊的一声大叫,立马转身开车门准备外逃。但是被安全带紧紧束缚着,让他动弹不得。
他赶紧伸手去按安全带锁,但是无论如何也够不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着他的手。
“喂,你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顺风车司机见楚云天又是开车门,又是解安全带,一副要跳车的架势。赶紧拉住楚云天的手臂,怒声喊道。
“你……你们都是鬼!你们……俩个是鬼……”
楚云天一怔,却还没有从梦中清醒过来。他用右手拍打司机的手臂,大声喊道。
“鬼,鬼你的头。你睁大眼睛看看!”司机缩回右手,握住方向盘,侧过头大声骂道。
楚云天用双手拍打了下自己的脸,揉了揉眼睛。发现原来是一场梦。
楚云天松了口气,胆怯地往车后排望了眼。
只见林琳靠在后排已经睡着了。不过,她身上穿的那件红色连衣裙,却让他感到后怕。
“师傅,不好意思!刚才做了个梦!”
司机此时的脾气跟上车的时候判若俩人,愤愤地说道:“少跟老子扯梦!我还不清楚你们这些赌鬼。老子可是过来人。”
“真的,真的是做了一场噩梦!”
“别扯什么梦。你……你刚才是不是在澳门洗白了?”
“是!”
“下水多少?下水不少吧?从你上车我就看出来了。垂头丧气,能有什么好事!我可是天天在这条路上跑,什么人没见过!”
“咳…咳…”
“你不说我也知道,妈的。输光了就闹死闹活,要跳车自杀……好吧,就算你自杀,你也不要连累我啊!我可没招你惹你!……吓死我了……”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老子也是过来人,我现在还欠50万债务,全部因为赌欠下的……不过我早戒赌了,现在天天晚上跑夜车,累死累活,就是为了早日还债。哎……无债一身轻啊。”
“赌,害死人啊!”楚云天叹了口气,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你小子坐好,别给我整那出,我可上有老下有小,伤不起!”
他们俩的谈话,显然把林琳吵醒了,她生气地说道:“烦死人了,你们俩个叽叽歪歪的吵半天,就不能安静会!”
“你……你睡着了,你是不知道刚才多悬,这小子要跳车自杀!”司机回头过去跟林琳解释道。
“下这么大雨,你认真开车得了!”
话刚落音,“磁-磁”,车子伴着一阵长长的刺耳声,由快车道往右边的慢车道划过去。砰的一声,撞断护栏,直接向山下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