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赤裸着满是未结疤伤口的上身熟睡着的李罡被一个身着绿色六五式军装的年轻人狠狠地踢了一脚。“记住了,下次不准再宣传封建迷信,这次就放过你,你可以走了。”
……
我叫李中,从小和师妹跟着师傅姓,跟着师傅长大,后来师妹被家里人接回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跟着师傅过,后来师傅通过关系把我介绍到厂里工作。可以说没有师傅我可能就饿死街头了吧,那天我在厂里组装零件,邻居老王慌慌张张的跑到厂里来找我。
我看着气喘吁吁的老王,他那肥胖的身材从家里跑到工厂至少也得两公里。这小子平时贪财的很连辆自行车都舍不得买,未必这小子他发财了良心发现想请我吃饭?
老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又喘了几口气后说道“老李我说了你可得冷静点,你师傅快死了!他叫我来喊你去见他最后一面!快回去吧不然来不及了!”我本来还想好好取笑一下这死胖子。谁知道这晴天霹雳来的这么突然。老王平时也不是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人。
我的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我甚至顾不得请假,直接骑着差不多是我所有的家产――自行车(在当时自行车还是很少见的)就往家里奔。大约七分钟后我到了我租的平房,连自行车都没来得及上锁就跑了进去。
果然!铁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里面木椅上坐着神情颓废的师傅。我木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师傅睁开眼睛挤出一个微笑对我招了招手。我控制不住眼泪一把一把的掉了出来,“师傅你啷个变成这副模样了?”
“见了几个老朋友,小中你听我说,我这些年没教过你一点道术,但你该记的该背的你还没忘吧?”师傅笑了笑,语气平淡的说道。
“没有!”回想起师傅以前叫我背的阴阳五行太极八卦,只要背错五个字以上皮都要掉两层,怎么可能会忘。我又问道,“师傅要干什么?前几年你去那了?你干嘛说你快……”我把压抑的心中的几个疑问扔了出来。
“小中啊!你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吗?”师傅突然变得一脸严肃答非所问的看着我。
“捡来的?”这么多年无论我怎么问师傅也没回答我这个问题,今天这事终于要告诉我了吗。
“你是被我挖出来的!”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可能就一拳打过去了。可是师傅严谨的眼神表明他并不是说笑。但挖出来这个说法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怎么,不信?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跟你说了。从今天开始师傅再也护不了你了,你的命我看不见也管不了。把这个东西收好,以后要靠你自己了。”师傅边说边把手伸向他绿军服右边的大口袋拿出来一张有点发黄的信纸。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我不解地看了看师傅。师傅只是对着我笑了笑,“还有一个警告不要去四川!如果有天出大事了你就去南京找你师叔,他叫王直!”说完师傅就一直盯着我僵硬的笑着,也不说话后来我脚蹲麻了忍不住问道,“师傅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师傅依旧脸色僵硬的盯着我笑,但明显已经毫无生机。我颤抖的伸出右手探了探师傅的鼻息,我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师傅!”
由于师傅没有亲人他的朋友我也都不认识,加上自己手头的钱也不够。只能两根板凳一口不是很值钱但已经是我全部积蓄的棺材。匆忙的和老王盖了个看起来还算正经的灵堂。给师傅换寿衣时,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无声的讲述了他的遭遇。师傅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普通人基本上伤不着他,那就只有可能是官家人。我咬着牙替师傅擦洗身体,换上老王出钱买的寿衣。到了晚上我不想再麻烦老王便让他自己回去睡觉,我自己来守夜。
穿着孝服的我看着安静躺在棺材里的师傅,我的头奇怪的变得昏昏沉沉起来。明明自己晚饭都没吃,可现在就像喝了好几瓶二锅头一样。在我眼中棺材都变成了好几具。我用力的打了打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我站起身来,准备找点冷水给自己醒醒神。
结果屁股刚刚离开板凳,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头部狠狠地撞了一下地板。“真疼!倒霉这什么怪事,真让人不爽!”我吃痛的揉了揉头抱怨道。
我晃晃当当的站了起来,孝服里师傅给我的那张信纸掉了出来。“咦?”我把那张纸捡了起来发现哪里好像有一点不一样,多了些黑点。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上面写的是密密麻麻的字。写的又小又娟秀,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家闺秀的手。这未必是这些年师傅在外面留下的风流债?特意留给我做纪念?还非得把字藏起来,等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看。想想师傅那张脸,应该没女人看得上眼。
“靠!这啥玩意,天书吧!”我来来回回都看了几遍,上面除了前几行字可以依稀辩识以外,其余的我一个字都不认识。师傅不会闲着没事干坑我吧!这啥玩意啊!抱怨归抱怨,屋里的光线太暗,我歪歪抖抖的打开有点破旧的铁栅门,走了出去。“今天这月亮还挺亮的。只可惜自己的师傅是见不到了。”我看着空中挂着的一轮残月忍不住感叹道。我把纸条对着月亮,仔细的辨认起来。
1959年7月29日李中借寿24年,有借有还。李中你该还债了!……我吓得一哆嗦,深深的吸了几口还有点冰冷的空气。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仔细研究起这封信来,关键在于借寿两个字,借寿这种事情大部分都是要你情我愿的而且搞不好是会遭天谴的,可这借条又是怎么弄的?7月29日那不是我生日吗!今年我22岁,如果按这信里说的自己岂不是只有两年的活头了。59年到现在整整过去了十七年。那我就是五岁的时候被师傅所谓的……挖了出来?那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还是无法说服我自己去相信师傅的说辞。
活人怎么可能埋在地下!越想越头痛,我继续审视起这张纸其余的那些怪异文字。越看越觉得这不像是人写出来的东西。我被我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是人写的未必还能是猴子写的。
一阵夜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个寒颤。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打了个哈欠继续进去给师傅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