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林秋雨说,张老太的老家在青州,但是具体的位置却一个字都没透露,只告诉郝啸,到了青州她会给郝啸指路。
郝啸也没在意,一路上该吃时吃,该睡时睡。偶尔才转到后面的卡车上看看用青铜棺材装着的张老太太。
郝啸和胖子虽然都表现的十分轻松,但是大猫能感觉到,他们是在做样子给陈再兴看,两个人实际上都很紧张,胖子甚至已经到了刀不离身的程度。
尤其越接近青州,郝啸去后车的次数也就越频,有几次,大猫甚至看见了郝啸指甲缝里没来得及清理的铜屑。大猫敢肯定,郝啸用指甲刻过后面的那口青铜棺材,至于是在画符,还是在布阵就不得而知了。
等车子到了青州郊外,坚持着要走夜路的林秋雨,竟然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睡了过去。
大猫把车开上一处岔路口时正想推醒林秋雨,问问她该走那个方向。却见对方垂着脑袋,轻飘飘的抬起了胳膊,用指甲顶在挡风玻璃里上使劲的向右一划,玻璃地上顿时被她划出了一道像是用刀刻过一样的划痕。
林秋雨的指甲也跟着崩成了两截,殷红的血迹从她顶着玻璃的指尖上流了下来,滴落在驾驶台上。
大猫被林秋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踩住了刹车。
林秋雨却在这时猛一回头,用一双翻白的眼珠,从披在脸上的头发缝里盯着大猫,阴森森的道:“往右!”
“这……”大猫转头看向了郝啸。
坐在后排中间的郝啸正了正身子:“不用怕!有人在控制她,按她说的走!”
坐在林秋雨后面的陈再兴扶着前排靠背急声道:“秋雨不会有事吧?”
“没事!只不过暂时失去了意识,等到了地头就好了。”郝啸转头往后看了看:“后面的卡车呢?”
把车开进了盘山道的大猫看了看车上的定位仪:“还在我们后面,被盘山道挡住了。”
“慢慢开,等他一会!”郝啸不动声色的碰了碰的身边的胖子,后者把抱在双肩的手悄悄往双腿的方向挪了过去。那里有他新定制的两把开山刀。
大猫的吉普车开下盘山道不到十分钟,林秋雨的手指就顺着玻璃斜下划动了几厘米,没等大猫弄清楚她是什么意思,林秋雨就跟着又横向划动了手指。
等她的手停下来时,车玻璃上已经被她画出了一个用血写成了“z”字。
大猫转头问道:“她是什么意思?”
郝啸探过身子看了看路面:“按她画的方向走。”
大猫看了看窗外:“那边没路啊?”
郝啸沉声道:“有路,在草丛里。”
大猫轻轻打了下轮,把车横在了盘山道上,车灯正好照向了林秋雨所指的方向。果然隐隐约约的看见盘山道边上有条藏在草丛里的小路。
可那条路人在还算勉强,开车的话实在显得太陡,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翻到山下。
就在大猫拿不定主意的当口,山道后面忽然照出两道强光,车轮飞进的声音也跟着穿进了大猫的耳朵。
几个人回头之前,却看见拉棺材的卡车像是疯了一样,从盘山道上冲了下来。
“不好!”大猫想要调头,不仅方向盘怎么也拧不过去,车下甚至传来一阵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大猫虽然看不见车底,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绊住了轮子,就像有两只手正在抓着轮胎往相反的方向使劲较力。
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卡车已经冲到距离他们不足十米的地方,胖子明显看见了卡车玻璃上带着一片飞溅的血红。
卡车再进一点之后,一具没了脑袋的尸体,出现在了胖子视线当中——卡车司机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给砍了下来,端端正正的摆在了驾驶台上,腔子里血箭狂喷的尸首正驾驶着卡车向他们猛冲了过来。
“往前开!”
大猫听到郝啸的吼声之后,一脚油门把车子开下了山道。
吉普车在陡峭的山路上,开出了十多米之后,一个收势不及,车尾猛地离开了地面,像是要前翻一样半立在了空中。坐在后面的郝啸、胖子同时运起千斤坠,将身躯拼命向后压去,硬生生把车扳回了原位。
追在后面的卡车也在一瞬间调转了车头,巨大的冲力却使车身侧向掀起来半尺。就在卡车快要侧翻的一刹那间,一股不知道来自何处的巨力,又把车身给压回了山道。
卡车四轮刚一着地,立刻形同利箭般的顺着山道追了下来。
短短瞬间发生的一切,全都落在了郝啸的眼里,他清清楚楚的看见,卡车在回落的一瞬间,外侧车厢隆起过一个明前的弧度。
扳回卡车的力量肯定来自车里,如果车厢里没有两个以上能和郝啸比肩的武者。能够把车厢压回原位的,就只剩下那口青铜棺材了。
郝啸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他已经透过吉普车的挡风玻璃,看见了前面的断崖。
他们吉普车现在正顺着像是漏洞形的山道,往那座从山坡上伸出数米的远的断崖上疾驰。先不说,大猫能不能在光滑如镜的岩石上把车刹住,光是后面追上来的卡车就足以把他们撞下万丈深渊。
“老班跳车!”胖子疾呼之中伸手拉住了车门。
陈再兴站了起来,死命的摇着失去了意识的林秋雨:“老婆,快开车门,跳车……快呀……”
陈再兴的声音已经走了腔调,林秋雨却丝毫没有反应。
陈再兴苦笑之间,伸手拦着了林秋雨的脖子,尽可能的把身子探过车座,挡着林秋雨的眼前。
他知道,不跳车结果就是必死无疑。但是他说过,希望自己一定要死在林秋雨之前,他无法面对没有林秋雨日子,哪怕一时一刻也不能。
“老班,你疯啦!”胖子越过郝啸伸手去推陈再兴。
郝啸抬手挡住了胖子:“跳不出去,林秋雨下了封门咒。”
“什么!”胖子顺着林秋雨垂在身边的左手看了过去。
她左手五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各裂开了一道口子,滴在车座边上的血迹,正好形成了一道咒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