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而已,仅仅就这样一小段时间,却给人一种梦幻的感觉,望着熟悉的楼阁,熟悉的屋舍,心中既惆怅又怀念。
推门而入,来到宗门主殿,一切器具都原封不动在原地,只不过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辞退了所有的侍从,这里已经有三个月无人打理,阳光透过窗户照入屋内,被扬尘阻挡显出一条明亮的光束。
少女轻轻抚摸着那红木座椅,眼神柔和平静,她思绪仿佛回到了从前,自家师徒三人无忧无虑的生活的日子,只是,这终究只是回忆,是梦总会醒来,她心中当然明了。
“唉……”她又看向了身旁的苏真,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而后者紧握的拳头也渐渐松开,只是表情依旧凝重。
“多日不曾回家,没想多已经积了这么多灰尘……”她轻轻一笑,拿起一旁的抹布将座椅上的灰尘拭去。
“姐姐,我来帮你。”苏真说。
看着卖力的少年,林嫣儿不禁欣慰一笑,自己本不想让他背负太多,但看到他对自家山门如此重视,又是心中充满喜悦,真是奇怪的心理。
她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一切,深深呼出一口气,她知道,此次离去恐怕很久才能再次回到这里,此一去,远走他乡,山高路远,只要心中有归宿,就不会心生恐惧。
她又想到了身边的少年,三个月以前,他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而这三个月的成长,他似乎已经长大了,青涩之中多了几分成熟,眼神也更加灵动,仿佛两颗璀璨的宝石。
师父最是喜爱真儿,如果师父在世,看到他今日的模样,肯定会引以为豪的吧。
“嗯?姐姐怎么了?”苏真看着林嫣儿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得看着自己,于是疑惑询问。
“臭小子,我在想如果师父的在天之灵正看着这里,肯定会无比欣慰,毕竟他最喜欢的宝贝徒弟已经长的这么帅气了。”她捏了捏苏真的脸庞,略带笑意说道。
“那是肯定,要是师父知道姐姐在四山会武取得这样高的名次,肯定会非常开心的。”苏真笑道。
林嫣儿闻言一愣,片刻之后随即展开了温和的笑容,她从未想过自己如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破去真儿身上的诅咒,她仿佛忘了应该以自己为荣。
比起自己,乾虚道长更加重视苏真,这是实话,也是林嫣儿从小就能够感觉到的,但她并不埋怨师父,因为比起苏真,自己算是幸运的,乾虚与真儿才更像是一家人,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在山门长大的孤儿而已。
乾虚对自己并不薄,只不过少了些许关心罢了,师傅本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我也是这样,只有真儿,他却拥有着孩童的纯真以及好奇,这可能就是师父和自己都甘愿为他付出的原因吧。
直到苏真走到林嫣儿面前,她才发现自己想远了,这次会来,为的是祭拜师父以及告别,感慨的时间有的是,不过日程却不能耽误。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两人终于将一切打扫干净,两人静坐在一排的座椅之上,感受着安闲的氛围。
日当正午,再不离开将误了时间,林嫣儿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走吧,和姐姐一起去拜一拜师父……”
穿过熟悉的后山,层层松林之中,葬着浩然山无数英灵,深秋季节,灌木落叶潮湿,古松依旧苍劲,两人清理开杂乱的草木,终于来到乾虚道长的墓前。
上一次来到这里时,他们心中满是悲伤与迷茫,而这一次他们眼中不再有仿徨,而是格外的明亮,他们就这样站在墓前,不是对亡者的哀悼,而是对至亲的诉说。
只听林嫣儿喃喃开口,仿佛是憋着心中好久的话:“师父,嫣儿即将启程前往中原,往后恐怕很久不会再来这里,请多原谅……此去中原,不知何日才能再来到这里,日后就由真儿代替我看望您了。”
“姐姐,你不需要担心,我一定按时来这里扫墓,来陪陪师父。”苏真在一旁这样开口,语气认真而坚决,看来是下定了决心。
“那就好,你自己也要认真努力,不能姐姐一不在身边就放松自己,咱家宗门绝学是四道文中最难研习的,你自当锲而不舍,积极进取。”林嫣儿告诫叮嘱道。
“嗯知道了,姐姐也不能太劳累,三年之后的四山会武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也好到中原来找姐姐……”苏真点着头说道。
三年后的四山会武么,三年后的会武与六院会武重合于一年,大概会将奖励算入六院会武之中一同举办,那么苏真面对的不只是同龄人那么简单,由于年龄上限放宽,陆凌风等人都可以参加,压力巨大啊。
不过后期修为提升更加困难,三年之后陆凌风他们没有突破金丹也是有可能的,外加上六院会武奖励比较丰厚,只要苏真排名靠前,也是可以拿到名额的,只是非常困难就是了,毕竟从练气中期到筑基后期,要走的路很多很多。
“那就看真儿的了。”她微微一笑,“好了,天色已晚,大概山下的宋师叔他们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我们下山吧。”
“嗯。”苏真应了一声,他向乾虚和父母告辞,而后就随着林嫣儿一同离开了这座墓园。
林嫣儿投来最后的深深一望,这一眼中,饱含无数的情感,她本就是一个内向冷酷的女孩,如果是她认定的人,那么她将毫无保留地全心全意地对待,而如果是她不熟或者是讨厌的人,她将拒人于千里之外,冰冷得如同冰山一样。
她对于周边的人都有明确的定位,朋友,较为亲近的人,陌生人……乾虚和苏真是唯二两个心目中的亲人,是她最为亲近的人,而这一级别的定位的人,值得她付出一切。
来到山下时,宋家族兄弟已经拉来了一辆马车,他们就此踏上前往京城的路,大道平坦宽阔,几百里路程,一夜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