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案发现场五十米内的贵合宾馆中。
“我觉得我手上的这血腥再也洗不掉了。”王晨奋力的用搓澡巾搓着自己的右手,尽管那手上的血液早就流失,但王晨依然感觉到一股血腥弥漫在空气中。
“别想那么多了,那些受害者又不是你杀得。”时任曲兖市最高警局副局长陈明将一套崭新的警服放在王晨身边的椅子上。
王晨叹了口气:“如果没接到那个电话的话,我自然不会这么觉得,可那个电话,摆明了这事就是冲我来的,而且很有可能是因为不满我就任了最高局长的报复行为。”
“你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
“当然不会,只是,我在想,是不是他干的。”
“你那个倒霉弟弟么?”
王晨没有说话,眼睛平视着前方,在马上要陷入回忆的时候被陈明及时拉了回来。
“我感觉他没有那个胆子,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赶快穿好衣服,大家都等着你呢。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案子尽快破了。”
王晨点点头,脱掉身上的浴袍,大片黝黑的肌肤上充满了伤疤,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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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起。”
“一二三,放。”
很快,几个装满血豆腐的水缸便从院子中搬了出来,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一股血腥味。
虽然之前已经别人描述了案发现场情形,但当这几缸货真价实的人血豆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陈明还是忍不住呕吐起来。
王晨派了一个小警察照顾陈明,自己则是从口袋中拿出了手套,走进了院子中。
原本漆黑的院子此时被警用探照灯照的一览无遗,王晨也终于看清了案发现场的全貌。
二十具尸体整齐划一的排布在墙角,形态也各有不同,有的左手被砍掉塞到了嘴里,有的右腿被切断抱在怀里,有的眼球被挖出捏在手里,但他们却有一个明显的特征,所有人的头都正对着大门,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王晨。
很显然,凶手在杀完人之后耐心的调整了每具尸体的姿势。
王晨咽了口唾沫,拍了拍身旁正拿着呕吐袋狂吐不止的摄影警察的肩膀,走到了屋前。
院子共分为三个小屋,一个仓库,此时的王晨正站在主屋前,主屋的木门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上面还贴心的留了两个血手印。绕到屋旁的窗户处,整块玻璃都被鲜血糊上,看不到屋内的状况。在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王晨慢慢推开了主屋的大门。
“叮铃铃。”
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一颗满是鲜血的人头从黑暗的屋内飞了出来,停在了王晨的面前。
王晨被吓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呼。”王晨喘着粗气,从口袋中掏出了手电筒,才发现屋内到大门其实是一个简易的机关:当有人推开大门的时候,绳子会拉紧,铃铛会发响,而在相对高处的人头会随着绷紧的绳子滑下来。
而屋内,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充满了鲜血而已。
其他几个屋也是如此,通过对比可以发现,这些屋子虽然血腥,但却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在示意各调查员细心取证后,王晨站在了最后一个没有探查的房间门前。
仓库。
通常是家中存放废弃无用物品的地方,因此,这里常年缺乏阳气,总是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王晨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这扇门的背后是什么,是更多的死者?还是和其他屋子一样只有无尽的鲜血。
王晨深吸了口气,将手放在了仓库的门上。
“吱呀。”
仓库的门缓缓打开,王晨瞪大了眼睛,就连正在调查的其他人也纷纷跟了过来。
仓库里没有鲜血。
仓库里没有尸体。
仓库里只有生的希望。
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安静的躺在里面。
“快!叫医生来!”
王晨大喊着,将手套往地上一扔,抱起了小女孩。
还有鼻息!
闻询赶来的医生连忙接过小女孩,将她放到了从警队借来的小型担架上。
“这担架原本是准备抬尸体的。”医生苦笑一声,抬起了担架,一块断裂尖端长方形木板从女孩的口袋中滑落。刚刚戴好手套的王晨将其捡了起来。
太爷吕群之灵位。
王晨叹了口气,只有从小跟随父亲学习道术的他才明白,这家人现在连人带鬼就只剩下那一个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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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检结果怎么样?”王晨揉着太阳穴问道。长时间高强度的运动使他有些疲惫。
“现场共发现了20具尸体,目前已经完成尸检的只有五具,可以断定的是,这五具尸体的年龄都在四五十岁左右,三男两女,死亡时间是在昨天夜间11点左右,五具尸体的致命伤不在一处,但通过痕迹比对,可以推断出杀害这五人时所用的,是同一把凶器。”
王晨指了指第一张照片:“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这个人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挖出的眼球,为什么我在尸检报告身上看不到任何的反击伤?”
“这就是我们一直很奇怪的事情,按照尸检情况来看,死者是在生前被挖出的眼球,但死者的身上却并没有发现明显的约束伤。”
“也就是说死者对于挖眼珠的行为没有任何作为?”
“恐怕是这样的。”
法医代表点了点头。
王晨瘫倒在椅子上,法医代表离开之后,手机响了起来。
是医院打开的,案发现场发现的小姑娘并无大碍,其DNA排列顺序与在案发现场发现的血液吻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局长,我们怎么处理这个小姑娘?送到孤儿院么?”
王晨摇了摇头,对电话那头下达了指示:“先放到医院观察几天吧。”
电话刚刚挂断,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稚嫩的童声。
那是王晨刚刚年满三岁的儿子。
“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都睡醒好几觉了。”
王晨苦笑一声。
“儿子,我给你找个小妹妹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