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打开了人们对青山的敬畏,也使的他们心中的担忧与害怕减弱几分,但几百年来的狼妖传说一直停留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恐惧永久不会消失。
古樟神树下,缕缕烟气从刚燃着的香烛间徐徐升起,最终消失在翠绿的樟叶间。
青铜制成的炉鼎,其四只鼎柱稳稳抓住地上,在它正前方站着一位略显疲倦的七尺身躯的中年男子,他的肩好似被千斤之力压着,尽管如此,其坚实的双肩狠狠在支撑的,虽然他神色时时忧虑,但是他的眼神却充满着明亮。
此人便是方一心。
在天蒙蒙亮时,他便早早带着香烛来到古樟神树下,一夜无眠的他双手合十,虔心祈祷,对着古樟神树鞠了三个躬。
“愿神树保佑我儿平安归来,保佑铮南他们安然无事,同时也守护草脉村度过此劫。”
随后,方一心转身离去,香烛的烟气缓缓缠绕着古樟神树,将他的心愿也寄托其上。
人有情,树有魂。
可狼妖了,它们有什么?
不多时,方一心回到家中,便看见勤劳的王氏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烧早饭,她何尝又能安稳睡下了。
“一心,回来了啊,去祭拜神树了吗?”王氏看到正堂的方一心,抬头说道。
“是啊,祭拜一下,心里也踏实点,我去叫孩子们起床吧。”
方一心来到方菡闺房前,轻敲几下,提声道:“丫头,起来没有。”
无声。
他便又敲了几下,却看见带着惺忪眼睛的刘可儿出来到正堂。
“可儿,快来叫一下丫头起来。”
“好的,方伯伯。”
刘可儿揉了揉还带着一丝红线的眼睛,显然昨晚她也没睡好。
心中牵挂的人未归,有几人能安心睡眠。
“丫头,再不起来,我进来了。”她敲了几下房门,未见反应,便推开房门移步进去。
可她却看见方菡坐在窗前的柜台旁枕着胳膊睡着了,旁边的灯烛已是燃尽。
“方伯伯,丫头怕是半夜起来了,坐在这里守望着他们回来。现在怕是正熟睡了。”
一时间,方一心看着这一幕内心自责更深,他一个人支撑着整个方家的使命,现在方程生死未知,就连自己的女儿好似以某种方式同样在承担着沉重的责任。
方菡耳旁隐约响起声音,睁开了双眼,看见刘可儿和爹爹两人,想起昨晚他们跟自己说的,醒来就可以看到哥哥了,连忙问道。
“爹爹,刘可儿,哥哥回来没有。”
两人一愣,一时间无法答复,彼此相望,半响无言。
最终方一心缓缓走近,抚摸着方菡的额头,嘴角挤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丫头,小程就回来了。快去洗漱吧,等吃饭后,我们就去村口等他们,好不好。”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可儿姐我们一起吧。”
方菡起身高兴地拉起刘可儿的小手便去洗漱。
刘可儿回眸看着方一心,只见其点点头,聪慧的她便知晓其意。与其让她知道方程生死难断,还不如将这个善意的谎言继续圆下去,好让她心里有份期待,不再伤心欲绝,于是跟着方菡一起去了。
但方菡其实是明白的,禁地之山,进者容易,出来者寥寥无几,哥哥或许不会回来了,哪怕如此,她也愿意听信爹爹的话。
同样,两人也没有看到方菡低头时的那双红肿的眼睛满满的黯然。她告诉自己要坚强,相信哥哥回来的,不会离开自己。
早早的吃完早饭后,三人就共同前去村口。
此时,太阳刚刚从东边出来。可在村口古樟神树下的人越来越多,只见村长集结着留下来的村民一同来此等候,每个人的心中都期望着方程六人的回归。
“一心,你就放心吧,铮南会带着小程回来的,我们陪着你。”村长走到方一心跟前,安慰说道。
“村长,这件事也只有他能够做到了,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方一心的此番话是对村长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可众人内心的忧虑还是遮掩不住,青山有兽,闯入者死,大家都明白八字中的深刻意义。
朝阳间,古樟神树的绿叶在阳光照射下金光闪闪,整个神树好似明悟众人的忧虑,散发出缕缕的清香,其蕴含着蓬勃之力,让的他们安心许多,只有此树才能让众人在危难之际感觉到阵阵安全。
“那里有人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高呼道,其手指指着通往前山的那条小路口。
“真的,我也看到。太好了。”
“肯定是他们几人。”
方菡闻言,连忙走出人群,兴奋地朝着小路口飞快跑去,终于看清楚了几人的模样。
他们正是从青山赶回来的方程六人。
“哥。”
方菡恨不得立马就到方程眼前,飞奔而去。
刘可儿紧跟着方菡后面,同样看到六人的身影后,忧心忡忡的心一下子安稳多了,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如春风般的绝美笑容。
傻瓜,我知道你会活着回来的,欠我的诺言还没有兑现,你都没有亲口对我说喜欢我,你怎么舍得离开。
而方一心和王氏两人激动不已,连忙赶了过去,其余人也喜笑颜开,紧跟着两人前去。
与此同时,原来六人打算在采药区歇息半会的,刘铮南担心狼兽会紧追不舍,便带领他们尽快下山,刚到山脚小路口,众人看到众多村民。
方程看到方菡和刘可儿两人飞速跑来,一时间兴高采烈,立即跑了过去。
“可儿,丫头。”
刘可儿两人见到方程安然无恙,顿时颇为喜悦,只见方菡冲向前紧紧的抱住了方程,喜泣道:“哥,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以后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傻丫头,放心,哥哥永远都在。别哭了,我这不回来了嘛。”
“答应我。”
“好好好,哥哥答应你。”
方程知道方菡十分依赖自己,从小到大总是哥哥长哥哥短的围着他,而他也甚有耐心,自从方母李氏逝世后,方程把她当成掌中宝一样关心呵护。
站在一旁的刘可儿看着方菡喜极而泣,顿时,眼角热泪盈眶,那是一种欢喜的泪,包含着她对方程的一份爱。
“小程。”
方程闻言后,抬头用点点紫意的双眸含情脉脉的相望于刘可儿,浅浅一笑,不禁言道:
“可儿。”
在两个简短的称谓间,其将彼此的思念一并流露而出。
一个人曾对另一人许下诺言,可需两者共同兑现,哪怕少一个人也不行,如此方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