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农机厂宿舍出来,把郭长生父女送回了花店,再把车开出来,温纯突然发现,他没地方去了。r
租住屋的钥匙临走时交给了甘欣,想进也进不去。r
去望城宾馆开间房吧?r
这是温纯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r
当然可以,再怎么说,温纯现在还是望城县的副县长,开间房休息一个晚上,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r
但问题是,温纯不想让大家知道他偷偷摸摸回了一趟县里。r
望城宾馆理论上是独立核算单位,县领导或县里其他部门在宾馆消费也是要挂账的,到了月底由办公室和宾馆统一结算。r
为这么点小事惊动一大堆人,温纯觉得不值得。r
再说,回了县里,不去秦方明那里打了照面,道理上也说不过去。r
去别的酒店将就一下?r
温纯想想也不合适。r
望城县所有的公众场所,谁不认识温纯?r
再回党校吧,来回折腾倒是小事,让进修班的学员们知道了,真他妈的丢人。r
临江的初春乍暖还寒,坐在车里的温纯,心里也没有温暖的感觉。r
想想,堂堂一个副县长,连一间门面房都解决不了,温纯有些寒心,更有些沮丧。r
情绪低落的温纯开着车在望城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忍不住给甘欣发了一条短信:“我回来了,方便过去拿钥匙吗?”r
甘欣立即回了一条信息:“来吧!”r
这么快?甘欣她还没有休息?r
温纯的心里顿时感觉一阵温暖,一阵感动,还没来由地止不住一阵激动。r
他几乎不假思索,立即给她回了一条短信:“我马上过来!”r
本来温纯也没有惊动甘欣的打算,只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如果她不回短信,就准备在车里窝一晚上。r
刚发完,温纯就有点后悔了。r
和甘欣一起共事的时候,温纯是极力回避和她单独相处的,他知道,过去的事,甘欣还没有彻底放下,并不是担心她会怎么样,而是不想再让愧疚长大成一块巨石,沉重地压在心头一辈子。r
他总在不断地告诫自己,走到一起不合适,就尽量离远一点吧。r
可是,任何人在失落沮丧的时候,都渴望能得到些许安慰。r
这个安慰,或许只是一句话,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只是一个眼神。r
路上,温纯暗暗下了决心:“一刻也别停留,拿了钥匙就走!”r
很快,温纯就来到了甘欣住的小区,到了房门前,他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待举手敲第二下时,门轻轻地开了。r
一股特殊的体香和香水的芬芳扑面而来。r
甘欣探出头来,灿烂地一笑,轻声说:“进来吧。”r
不由分说,温纯已经被拉了进去,房门也很自然地关上了。r
甘欣站在了他的面前。r
这个冰肌玉骨的人儿,正一汪深情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渴望,充满了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