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江不见了。
小禾忍着痛,将床头灯打开。
屋子里亮起来的一瞬间,肚子又莫名其妙得舒服了许多。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杜江没睡在身旁,他睡过的地方凉凉的。看来人离开很久了。卧室的门开着,应该是杜江开的。小禾觉得口渴难耐,就喊杜江帮忙倒点水喝。不过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她只好自己下床来到了客厅。到了客厅,转头一看,发现客厅的门也开着,凉风从走廊里吹进来,冻死个人。小禾没多想。就过去关门。刚走过去,欲关门的瞬间,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喊声。那喊声离她不远,就在门口。
于是,小禾下意识地将头从屋里伸出来。
接着,她就看见阴影下的楼道里伸出来一只手。
一个人,慢慢地从楼梯口爬了上来。
小禾看见一个人从楼梯上爬了上来,当时就吓了一大跳,然后惊声尖叫起来,冲屋里就喊:“老公,快出来,快出来呀。”
“小……小禾……”
杜江趴在地上,整个脑子是懵的。他全身已然无力,身体无法支撑他站起来了。听到是杜江的声音,小禾颤巍巍地看向地上的那个人,“杜江?”
“小禾……”
小禾震惊了,回头看了屋子一眼,就赶紧走了过去。到了杜江跟前,却无比震惊地发现他居然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小禾吓懵了,也不知道杜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禾不知所措,连连问杜江是怎么回事?杜江气若游丝地对小禾喊道:“快,你快走?这里不安全,你快走……”说完,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小禾也没听清楚杜江说的是什么话。慌乱间,她赶紧跑进屋里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
十五分钟后,一辆120急救车停在了楼下。
……
头好痛,杜江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难受的感觉。
他无数次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周围似是黑洞一样,没有一点星辰,没有一丝光亮杜江站在茫然的黑暗世界里,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他一时懵了。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杜江伸手在面前来回晃了晃,他喊道:“小禾,你在哪?快点过来,我看不见你了,我也不见东西了。我是不是……瞎了呀。”
“小禾,老婆,你在哪呀?快点过来?”
“妈,我眼睛看不见了。妈……小禾……你们快来呀?”
这无边的黑暗让他害怕起来。久久听不到老婆的回应,他突然拔腿就跑,然后无论跑了多久,跑了有多远。面前还是黑暗。在这黑暗中,他发现自己行动无阻,如履平地一般。
直到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埋头喘气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啼哭。
听起来像是婴儿的哭声。
杜江朝声源处去看,忽然看见一道光照了过来。
听着嘎吱的开门声,光亮变得越来越亮。杜江顿时觉得开心起来,原来自己没有瞎,还能看到光亮。不过,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呢?他回头忘了忘,身后依然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杜江朝光亮处走了过去。
到了那里,发现那是一间医院的屋子。门口的墙上还贴了一个指示牌:产房。
“我怎么来产房了?”
杜江觉得有点奇怪,正纳闷的时候,屋里又传来一声啼哭。
接着,就听见屋里有来回走动的声音和杂乱的人声。听一个女人说道:“这回是个女孩!”
“嘿,你们说这个女人还真幸运,居然生了一对龙凤胎!”
“是啊,好羡慕她呀。”
“快,把孩子包起来,给妈妈看看她的孩子。”
不一会儿,就听一个女人高兴地说道:“谢天谢地,我的孩子终于安全出生了。太好了,要是让他们爸爸知道,他们的爸爸一定会很高兴的。”
声音未落,杜江就瞪大了眼睛,他听出来了,屋里正在说话的女人,居然就是小禾。
“小禾在产房里?”杜江皱眉:“她生孩子了吗?”
“快去找产妇家属过来,告诉他们,母子平安。”
杜江还没回过来神,面前的门大开,一个白衣大褂的护士端着盆走了出来。她只看了杜江一眼,就淡淡地说道:“你老婆生了,母子平安,快进去看看吧。”杜江指着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那护士已经走远了。
杜江走了进去。
朝病床上看去,就看见面色苍白的小禾正斜躺在床上逗着两个孩子呢。见杜江进来,小禾伸手:“快来看看我们的孩子,你是觉得儿子像我呢,还是女儿像我呢?可是我总觉得他们两个一点都不像咱们俩。”
杜江并没有心思听小禾说话。他不时地扫视这间产房,总觉得很是陌生。这里阴冷潮湿,实在太不正常了。还有小禾生孩子,他居然事先也不知道。身为丈夫居然不知道老婆是今天生孩子,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杜江想不明白。
“喂,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小禾瞅了杜江一眼:“快点来看看,你儿子女儿多可爱呀。”一边说着,小禾还一边抱怨:“都怪你,让我受了那么多苦。”
杜江坐在床上,脸上挤出来一个微笑,看了看两个在襁褓中的婴儿。有点不自在的说道:“哪……哪个是儿子,给我抱抱。”
“你大爷的,哪个是儿子是女儿你看不出来呀。”
“那……我两个都抱吧。”杜江说道。
于是,杜江走过去,一边胳膊上抱一个。两个孩子都肉乎乎的,份量还有点重呢。两个刚入世的孩子都闭着眼睛,平稳地呼吸着尘世间的空气。从今天开始,他们将体会到生命的无限乐趣。
看着两个孩子,杜江的心一下子就静下来了。现在他心里忽然有点激动,两行眼泪竟然流了出来。头一次做父亲的感觉真不太好描述,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是觉得生命以这样的方式延续下去,让他觉得很奇妙。
于是,他轻轻地吻了两个孩子一下。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还没有来得及准备接受呢,一边抱着一个儿子,一边抱着一个女儿。他忽然想起来重点,要该娶什么名字给孩子呢?他想征询一下小禾的意见,于是抬头就要问小禾话。结果一抬头就惊讶地发现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她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
杜江吓了一跳,忙说道:“你怎么刚生完孩子就下床了?快,快点上床休息去,要不然对身体会造成伤害的。”
“真的吗?”小禾冷冷地反问道,嘴角挂起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她的笑容让杜江有点难受。
然而小禾依旧站在他的面前,没有挪动。
“对了,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呢?”杜江抬头看了看孩子。
听小禾不说话,等他再次抬头看向小禾的时候,却忽然发现眼前站着的不是小禾,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那女人脸上带着笑容,用很奇怪的口吻对杜江说道:“你看我孩子好看吗?”
杜江顿时懵了,他低头一看,却忽然发现两个孩子越来越不对劲。突然,两个孩子都猛地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露出了一口尖利的獠牙大嘴朝杜江的脖子上咬了上去。
杜江就觉得身体上的某个部位猛地一疼,便惊叫了一声,一跃而起。他刚要起来,忽然听见杂乱的声音说道:“快把他压住,别让他乱动。”
霎时间。杜江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紧紧压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他母亲居然就站在他的床前。他身上还压着几个人,那一张张脸,都是他熟悉的面容!
“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杜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妈妈!
“儿子呀,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这已经是你一个星期之内做的第六个噩梦了。每次你一做噩梦,都大吵大闹,可吓死我了。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才给你打了镇定剂。”
“镇定剂?”杜江抬头,“你们几个都起来,压死我了。”
然后就看见一个白大褂医生手里拿着一个已经用完了的针筒。那医生对杜母说道:“他脑袋上的伤还没好,这几天你要好好看着他。以免他做出来不寻常的举动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