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心里奇怪,这白侯很少插手政事,今日怎么开腔了?r
白容神色平淡,拂了下衣袍,手负在身后,说道:“皇上,自古有云:刑不及士大夫,那些官员即使罪无可恕,那也该按着章程,先押送回京城大理寺才有权开审问斩。燕云歌先斩后奏,私用刑法,根本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她所犯的律法可比官官相护贪污受贿严重多了。”r
漫说她只是一个从二品,就是他白容本人动手,这事也得惹一身腥,何况户部尚书还是朱娉婷的父亲,而朱娉婷又是自己爱妾的表妹,这关系说起朱家与他还算是几分姻亲。今天早上他出门时,娉婷那丫头堵在门口又哭又嚷着要他做主,若非他好言安抚,只怕这会皇宫都要闯进来了。r
可真说到做主……白容想到那位冷傲如霜的女子,嘴角浅浅地弯了弯。r
难得棋逢对手,合他胃口,他哪舍得。r
“白侯说得有理。”太明帝颔首,视线又扫了一遍众人。r
这时,又有官员走出队伍。r
“皇上。”秋鹤将官帽摘下双手托着双膝落地。r
“秋爱卿这是做什么?”太明帝惊讶。r
秋鹤跪奏道:“皇上,燕云歌所犯乃抄家灭族凌迟之大罪,臣身为她昔日上级管教无方,难辞其咎,愧对吾皇,恳请陛下降罪。”r
真卑鄙!r
百官心里皆一声暗骂,且不说燕云歌现在隶属户部,与刑部毫无关系,即使有,抄家灭族也抄不到你秋家头上。秋老将军早就位列三公,先皇在时都要给他老人家几分薄面,谁敢对你们下手?你要救燕云歌,救就是了,竟还捆绑上一个秋家,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这人是你们秋家的,你们护了,逼得皇上退步么。r
果然,太明帝赶紧请秋鹤起来,和颜悦色的劝慰道:“爱卿不必如此,燕云歌目无法纪,是她一人所为,怨不得爱卿。”r
一边唤过内侍为其整冠,一边又是一通好言劝慰,秋鹤激动地拜谢了龙恩,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眉目平静地与刚才判若两人。r
此时,殿上百官议论,气氛倒也热闹了几分,太明帝的怒气也消去了几分,继续看着殿下诸臣道:“众位爱卿,谁还有对策?”r
燕不离当先走出来,奏道:“陛下,当务之急,先抚民心,工部尚书朱明杰和平西知府孙白杨等众官员勾结贪.污之事罪无可恕,虽当事人已伏法,但案子还是要交刑部立案彻查。平西府的空缺,也要及时调任官员过去补缺,眼下灾民流离失所,当着令当地安置。几个县郡被贪的灾银也要全数追回,如数发放到灾民手中。”r
至于燕云歌该如何问罪,干脆就略过不表了。r
不愧是国相,这话说得就是圆通,众臣皆点头附和。r
太明帝先是颔首继而冷笑道:“全数追回?若追得回,他们早就填补缺数,何至于惨死在燕云歌刀下。整整三百万两,一个平西府哪吞得下这么多银子,我看不只孙白杨一个人有问题,相邻的几个县郡都要好好查一查才是。”r
话里分明有为燕云歌维护又有大兴问罪之意,百官叩首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