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了昌九的身边,阿剖趴在地上,昌九抱着六福的尸体,立在大街上,两边房屋的火势更旺,已经烤的街上的石头都要冒出火来,林国余道:“昌九哥,阿剖妹子,你们快点退到火势较小的地方,在这里烤一会儿,身子也会受不了的。”r
昌九这时反倒比先前冷静了许多,他看了看林国余,看了看阿剖,又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已经睡的安稳的六福,说道:“林兄弟,刚才的确是我一时头脑发热,我对不住你了。”r
林国余道:“昌九哥,你不必这么说,我知道,如果真的是汉人军队所为的话,你心中恼恨我们汉人也是应该的。我心里也是愧疚的很,毕竟你说的对,如果不是我昨天晚上私自去后山,你们为了找我,使前门的守卫放松警戒,以苗寨的守卫程度,不要说是二十多个军人,便是一个连,也不一定能打的上山来。”r
昌九道:“算了,林兄弟,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谁都不会想到这些的。如果知道有人攻山,单是我们放开前寨的毒蛇毒蝎,那些汉人也不敢打上山来。可是还是我们大意了。现在苗寨没有了,我们住在这里几百年,居然在一夜之间,全都没有了。呵呵,也许是天意吧。”r
林国余不禁又想起了后山胡里胡涂生母的诅咒,可是这时候不敢对昌九讲,这也许本身就只是一个巧合,说出来昌九也未必相信,就算是相信,又有什么用呢?死者为大,难道在苗寨的这些人都死了之后,还要给他们安排上一个不好的名声吗?r
林国余淡然道:“昌九哥,趁着大火还没有烧着所有的人的遗体,我们把他们收起来吧,等一会大火灭了,我们再把他们安葬。”r
昌九道:“算了。他们都已经死了,安葬与不安葬又有什么分别?苗寨没有了,一把火过去之后,或者以后也不会有了,不如让他们都和苗寨一起,化做这山上的一方土石,永永远远的守护在寨子里。”r
昌九的提议便是任大火把这些尸体吐没,林国余心中虽然感觉不妥,但是却也无可奈何。不过火葬本身也并不是一个太坏的选择,正如昌九说的,苗寨的这把火后,或许以后百年之内,再不会有人到这座山上来居住,就让这些苗人们守护着他们的山,他们居住了几百年的家园,一直的守护下去吧。r
林国余和昌九找出了一些街上的尸体,认出他们的模样,把他们丢回了他们已经着了火的家里,或许他们的家里还有他们的妻儿老小的尸体,这样他们在死了之后,还可以做一家人,安安稳稳的生活在这块土地上。一切整理好,林国余才拉着昌九和阿剖退到了苗寨的山下。望着山上的熊熊大火,又是着了一天一夜,昌九便直直的立在那里,象一尊石像一样,眼皮都眨也不眨,这一天一夜里,他也没有坐下,也没有喝水,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掉泪,也没有丝毫的一个动作,只有他呼吸引起的胸部的细微的起伏,才让林国余相信,昌九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