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到来的那个冬天,Z的学习兴趣慢慢消失不见,为了哄着他学习,我答应帮他跑腿买零食、帮他传递书信谈恋爱、还有之前答应的每周帮他清洗脏衣服。
谈到谈恋爱,不禁想起Z的女朋友,虽然那时只是高中,可是数什么都知道,也知道拦不住,便也没在因为这些事情管过Z。
也是那年的冬天,Z在扣扣上发来消息“我爱你”,
我不是惊呆了,我是吓死了,他应该是最恨我的不是吗。
“我喜欢的是你妈,你应该知道”
“你什么意思”
“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妈,你别闹了”
Z无缘无故冒出来的话让我想起了曾经的地理老师,潜意识的我,排斥极了,所以我做了解释,充足的解释,并且还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有男朋友了?”
“有了”
“你被摸了?”
那个时候的我对于男女之情一无所知,除了数我没对谁动过感情,也从不会想,所以Z的话,深深的刺痛了我,我感觉自己受到了极致的侮辱,我不知道他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视感情最为神圣的我,无法理解,无法懂得,也无法接受。
“你别得寸进尺”
“我告诉你一个事情吧”
“?”
“我不是本人”
“什么意思?”
“我不是Z”
是的,看完了不知道你能否懂得,那天的聊天对我来说到底有多打击。我感觉自己不仅受到了极致的侮辱,而且是极度的委屈。
我还记得第二天一早的我便给数打电话,我哭着对数控诉,可是我到底还是没说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因为曾经地理老师的话像把刀子一样,时时刻刻都在戳心,
后来只听Z说他和女朋友正在闹分手。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从头到尾,明明白白,可是我受的委屈,只有自己在意,自己知道。
后来,事情不了了之,我知道这样的公道讨不了,也不想讨,只是害怕再有曾经的风波罢了。
但在我心里,对于青春而言,始终是一道伤,一道侮辱至极的伤,我说不清为什么,但事实却是如此。
高中的时候没有洗衣机,冬天的时候也没有洗衣服的热水,每个宿舍中,唯一装热水的暖壶,刚好够早晚洗漱用。
每到周末,我和其他同学一样,聚堆在拥挤的水房清洗自己一周攒下来的脏校服和衣服,冬天的冷水刺骨的寒冷,更何况衣服的量是平时的二倍,每一次,到最后,手都是麻木的,红红的,像一只假手。
我记得有一天洗完衣服回寝室的路上,遇见了Z和女朋友在疯闹,看着自己红红的双手,我笑了。
这样的Z,数值得吗?
这样的Z,我没得选。
记得那一天,见值日生没有把卫生打扫干净,我便拿拖把清理地上的积水,然后班级上很捣蛋调皮的同学故意踩着拖把,
“你干什么”
:“让你帮我擦一下鞋底啊”
:“起开”
:“哎呦,Z,还有你们,快来看,数学课代表生气了”
一旁的Z幸灾乐祸:“不就是擦一下鞋底吗,有什么好生气的”
记得他哈哈大笑着对他说:“你太有才了,哈哈哈”
:“哈哈哈”
看着一旁如此的他们,我突然好想笑,我想要笑我自己,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天知道我有多想走上前去给Z甩一巴掌,告诉他:就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有资格嘲笑我,你也没有资格,一点也没有。
我控制住自己的冲动,一遍遍告诉自己:路遥,你不能,你不能惹他,要顺着他,要哄着他,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好好学习,他是数的孩子,什么样的委屈你都要学会受着,忍着。
其实我理解那些同学,无论是卫生委员还是数学课代表,都是不太讨喜的工作,再加上和老师关系好,自然成为了一些同学的攻击对象,但我不理解Z,也无法理解,都说人心是肉做的,可他的心怎么比石头还硬呢。每次想到他让数难过,我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不理解。
就像我的新数学老师,六班班主任说过:人无孝,何来义。
那天我刚回到座位上,他便开口:“路遥,我不想学习了,也不想你和坐一位儿了”
是的,我想过很多次,终有一天他会对我说出这句话,可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你妈不说话,你还是我的同桌”
:“你怎么这么固执”
:“你好好学习吧,算我求你了,别想其他没用的了”
:“我都服了你们,我不想学习还不行”
后来,姜达找我谈话:“路遥,Z这两天一直找我,想和你分开,去后面坐,你什么意思”
:“老师,我知道,但是他要是去后面就不会学习了,别让他去了”
:“他现在和你坐着也不安生,总是惹事”
:“老师,我尽量劝劝他,你先别把他调到后面吧”
:“行,但是他天天找我,我也头疼,有时间你和他妈说说”
:“老师,我知道了,真的谢谢你,没少给你添麻烦”
:“这不存在麻烦不麻烦,但是他天天惹事不是个办法,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不是问题”
:“老师,我会劝劝他的”
:“你回去劝劝吧”
我知道强扭的瓜怎么都不会甜,有些事早晚会偏离轨迹,无法隐瞒的我最后还是拨通了数的电话:“老师”
:“路遥,最近怎么样”
:“老师,我想和你说个事情”
:“你说吧”
:“老师,对不起”
:“路遥,你怎么了”
:“老师,Z不想学习,想要调到后面,他一直找姜达,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劝他了,才给你打电话”
:“我知道了”
:“老师,对不起,都怪我没用,没能让他坚持下来”
:“不是你的错,他自己不争气,谁劝都没用”
:“对不起”
:“傻孩子”
:“老师,真的对不起”
那天,我说了很多对不起,可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结果。数的失望注定,我的无能为力注定,Z的结局注定。
再后来,Z被调到最后排的位置,我还留在原地,换了一个新同桌,我的好朋友“李媛媛”。
Z被调到后排没几天便辍学了。
他走后,我还是每周都会按时给数打电话,我努力过,真真的努力过,后来,关于Z,我和数都闭口不谈。
那之后数没再来过学校,我也没再回过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