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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十四章 漫天火光


  红烛轻燃,火光下的柔弱女子本就容易唤起男人的呵护之心,江流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让这小妞止住哭泣,那小妞擦眼泪擦了半天忽然发现这块帕子被江流生用过,呀了一声,急忙丢到一旁。

  江流生就着炉火,重新煮了一壶清茶,茶香四溢,一人倒了一碗,那小妞小口浅尝,甘甜入口,回味无穷,比起那些驳杂的味道,说不出的好喝,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好生夸奖一番,却是不再纠结于江公子嫌弃自己不会泡茶了。

  江流生道:“这世界有的东西,还是纯净的比较好,加了太多调味品,反而会失去原有的滋味,人心亦是如此,戴的枷锁太多,反而迷茫。”

  这一句话包含了太多哲理感悟,这个在某些方面还略显单纯的小妞,对这江公子升起一丝崇拜。

  如果江流生对外宣称,在乔小姐房中,两人做的事情便只是喝茶聊天,估计无人会信,但事实往往如此,待江流生从“听风雨”出来,月已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街上,如水温柔。

  江流生摇头苦笑,今日的事太过诡异离奇,似乎在不经意间又落入了小说的套路,乔小姐芳心暗许,两人无媒苟合云云……

  走了两步,忽然发现路旁阴影里好像有两个圆乎乎的东西,江流生忽然反应过来,本因本果还被自己丢在外面呢,走近一看,两人靠在一起,睡得香甜。

  江流生有些好笑之余却也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两个家伙,此番下山来,事情发展全在意料之外,本来打算倚仗的两人全无了用武之地,利用佛学向富贵人家推销烟草的计划尽数落空,摇醒两人,本因揉了揉眼睛,见是云公子,恭敬道:“公子,大事如何?”

  “大事已成,等到明年便坐等收钱吧!”本因本果眼冒金光,在黑夜中有如实质。

  此时街上灯火明亮,走在其间倒不觉得如何,一俟到了小路,只有月光照亮前行的路,山路上更是有树荫遮蔽,月光无法穿透,颇有些阴森可怖,偶有野猫凄厉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更让人心慌的是那咆哮山林的猛兽,虽然人类依靠着自己的领地扩张,将大部分野兽驱逐出了原本属于它们的领地,但偶尔还是会有些不长眼的猛兽窜过界来,这是无法避免的,便如同两个不同国度的居民无论在如何克己守法,依然会有冲突,更何况本身便存在了利益冲突的两个种族了。

  三人走得小心翼翼,稍有些风吹草动便噤若寒蝉,江流生有些郁闷,那金牌打手行者没有带在身边,有这家伙在,些许野兽不在话下。

  正想着行者的事,忽然听到声声惨叫传来,细听之下,竟是本尘的声音,叫的好生凄厉,本因本果与那本尘再怎么说也是同宗同源,虽然心思曾经跑偏过,但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却是相谈甚欢,对本尘的佛法也甚为佩服,听到叫声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了上去,一路飞奔,让江流生看得额上冷汗涔涔,被自己打过的两个和尚奔起来快逾奔马,只有在武侠电影中才能看到如此飘逸灵动的胖子,当真神奇。

  不觉为自己以前的行为后悔,以前还是太过冲动了啊,看来以后得收敛一点,起码也要等到有自保能力后再嚣张,这个世界太危险,谁也不只会不会遇上扮猪吃虎的家伙。

  虽然江流生想得很风骚,但事情上对他那些武人完全没必要扮猪吃虎,扮猪吃猪还有些抬举他了,这样一个不会武功,没钱没地位没势力的三无份子,完全入不得好汉们的法眼。

  思考间已经撵上两人,却见两人傻乎乎站在那里,不上去帮忙,只是呆呆的看着,江流生也有些搞不清状况,推开两人,却见行者拎着一只烤得漆黑无比的烤鸭追打本尘,想来是这本尘烤坏了行者的口粮。

  看那行者下手也算留有余地,只是嬉闹,江流生也懒得管了,叫这馋嘴的和尚搞清楚谁是衣食父母也好,免得他每次都自己挑好的。

  看本尘耍了会猴戏,处在半山的几人会合一处,有说有笑的上山,心情大好的江流生给三个和尚讲起了《三个和尚》的故事,正说到老鼠咬断蜡烛,点燃纱帐,将整间寺庙烧了起来,便忽然觉得眼前一片光明,抬眼看去,那还得了,枯叶寺火光冲天。

  江流生大喊着冲进寺中,那厢房内有他这一年来的心血,还有那一张唯一的泛白照片,那些东西或许可以说是支撑他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的支柱,更有甚者,那烟草种子还存放在厢房里呢,这可是关系他明年能否成为富豪的关键,若被这火烧了去,说不得又得等一年,人生能有多少个一年,谁也无法预料。

  三个和尚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飞也似奔入寺中,那寺内有他们几乎全部的财产,先不说烧去了多少,当下是能抢出多少是多少。

  四人速度极快,目标明确无比,那人猿却是有些畏火,不敢冲入火海,只得在寺外跳脚,不时张口呼啸。

  江流生第一个冲了出来,抢出一堆图纸,胡乱丢弃在地,再次奔入火中,此时火势已经蔓延起来了,救火已然不及,四人却是在火海中乱窜,不时抢些东西出来,三个和尚值钱的东西不多,一顿饭工夫已经将财物抢了个九成,此时火势滔天,再入火中随时会有危险,便停了下来,但江流生却是不敢停留,那些图纸、诗词等物还剩三成没有抢出,他不顾本尘等人呼喊钻入火海,那本尘急忙追过去打算拉他,却被一根砸下来的横梁阻住去路,脑门见汗,此时大火汹涌,即便天降骤雨,一时半刻也无法浇灭。

  江流生奔入那厢房中,看着堆积起来的纸张,心里犯难,最重要的图纸已经抢了出去,剩下的多是些歌词、诗句,或是些小说构架一类的东西,要说贵重却也不见得,但这些都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心血,若是被一场火烧了去,不免可惜,加之记忆遗忘,许多东西在这个世界或许已经成为孤本,价值可想而知。

  此时火势蔓延到了厢房内,易燃的帘子等物已经燃了起来,噼啪作响,忽听一声讥笑道:“你这傻子,跑了这许多趟,不抢些值钱之物,却只知抱一堆废纸!”

  那声音如在耳边骤然响起,若不是一个甜美的女声,江流生早已暴走,转头却见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一身黑衣,手提一柄宝剑的妙曼女子,秋水之洛神不足以形容其美,用惊艳来形容绝对落了俗套,此女便似一朵黑色蔷薇,在火中盛放,江流生不觉痴了,浑然忘了身处火海之中。

  今日的遭遇太过离奇,先是颠倒众生的乔小姐,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再然后是火中冰清玉洁妙曼婉约的女子,一切都太过诡异。

  女子轻笑道:“傻子,再不跑,你的废纸便要被烧咯!”

  “哦哦,好,跑!”江流生傻乎乎的抱了一摞纸放在女子手上,女子下意识接过,忽觉不妥,却见江流生抱起剩下的纸张,口中道:“有劳姑娘了!”也不回头,钻出火海。

  女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般男子,倒是完全不知道客气,见他冲入火中,只得紧随其后,偶尔间空中落下些烧红的瓦砾,燃烧的木梁便随意一剑挥出,江流冲在前面,安全无比,有这身怀绝世武功的女子做保镖,刀山火海都去得。

  从火海中冲出,见本尘三人团坐在寺前空地上念着经文,这经文江流生却是熟悉无比,便是自己到这个时空里第一次听到的便是这《往生咒》。

  三个和尚忽然看到江流生站在面前,身后还跟了一个一身黑衣,面巾蒙面的家伙,与那传闻中的黑无常一般无二,战栗不已,却是本因第一个惊叫出声:“施主是人是鬼?”

  这三个货不愧是同门,连反应都差不多,江流生一阵无语,懒得理这白痴三人组,将诗文小心翼翼的放好,却见那女子不知何时戴了块面纱,将那能气死貂蝉的美貌掩住了,暗道可惜,见她翻看着怀中抱着的诗词,好看的眉毛不时皱在一起,时而又露出喜色,也不知看的是什么诗词。

  江流生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瞟了一眼,见她看的是一首歌词,那首歌名叫《心中的日月》,前世的江流生很喜欢唱的一首歌,歌词写得是“手中握着格桑花呀,美得让我忘了摘下,你的真,带着香,你的香,会说话……你是心中的日月,落在这里,旅程的前后多余,只为遇到你……此刻的无人山谷,仿佛听见说爱你……”

  歌词有些俏皮,透着一股暖暖的爱意,让人不觉便爱不释手,与其说是一首歌,倒不如说是一首诗,难怪这小妞看得入神。

  江流生慢悠悠唱了起来:“我的漂泊不懂泥巴,你的美丽不堪动荡,你单纯,我迷惘,你恋家,我流浪,山谷中,这一切,带不走……”

  黑衣女子惊喜道:“这是歌?好有趣,是你写的?”

  江流生有些飘飘然,能得美女夸奖,这滋味极是美妙,但对于抄袭别人版权的事情,江流生还是不屑为之,道:“这是我家乡传唱的歌曲,并非我写的,我只是会唱而已。”

  “你倒是老实,今日那般评价樊尘将军的曲子时怎没见你这般谦虚?”

  “咦,你怎知今日之事,莫非你是……”江流生口水吧嗒,一看便是想歪了。

  女子怒道:“你竟敢将我与那青楼女子相提并论!”娇斥一声,手中宝剑便要出鞘。

  江流生忙道:“误会误会,那你说你为何会大晚上出现在枯叶寺?难道不是打我的主意?”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般无赖!别以为我不敢砍你!”

  “好啦好啦,说正经事,别扯开话题!”

  “好,你听好了,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你已经被人盯上了,今天的这把火是个警告,估计最迟明天便会有人跳出来与你谈条件,如果不想死的话,我劝你答应他们的条件。”

  “靠,哪个王八犊子,放这么大火警告我,被老子撞见弄死他!”江流生郁闷不已,自己老实本分,与人为善,这样也会遭人嫉妒,一定是太帅了,哎,帅也是罪过啊。

  “请问‘靠’是什么意思?”

  “这个‘靠’字,博大精深,可以表达诸如喜悦愤怒无奈痛苦尴尬纠结苦闷等等情绪。”江流生还没开口,接受过江流生教育的本尘便解释起来。

  女子“哦”了一声,道:“不管怎么说,你好自为之吧,不要再卷进来了,这趟浑水不适合你,我走了!”

  女子说走边走,走出两步,回头道:“对了,那首歌词能不能送给我?”

  “不行!这是绝世孤本!”

  “小气!”

  “不过我可以教你唱!”

  “哼!”

  江流生还在发浪,女子已经走远,隐入夜色之中,本尘看着漫天火光,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