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向她走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她坐在那光与影交织成的角落里眼神亦如当年荷塘初见时的清澈娇小的身躯半隐在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霾中显得那么无助。r
“这孩子我不会要。”这一刻他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冰冷第一次展现了惊人的残酷。r
“什么?”浮烟仿佛听见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仰视着他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如果你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我自己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不会令你分心的。”r
她清澈的眸子抬起逆着苏澈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不要我要。”r
“这不是我的孩子ǿ”他心中的愤怒终于爆发拂袖摔碎她身边的茶盏直直盯着她惊恐的眸子眼神若癫若狂:“听到了没有ǿ这不是我的孩子ǿ”r
一字一句落在浮烟心上仿佛寸寸割剜她全身巨震一种莫名的羞耻与惊恐瞬间洞穿她的心魂。r
“我……我是你的妻子啊你不是说我们是两月前大婚的吗?你怎可质疑我ǿ”一串泪珠无情滑下她苍白的手指几近将座椅抠出淡白的痕迹她绝不相信自己失忆前会做出此种不贞不洁之事。r
就在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脸上的那一瞬间他突然笑了。诡异、哀痛、绝望……他口中是世上最残忍的话语:“知道吗?你失忆前我两并未同房。我倒是想问这个孩子是谁的?”r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浮烟喃喃。r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踉跄着朝外走去才走几步却被他挡住。r
“你要去何处?”他从身后抓住她的肩膀。r
“与你何干?”她仰头看他目光讥诮:“我与你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不是吗?”r
也许是那样的语气太过轻慢也许是那样的眼神太过无所谓苏澈眼底一黯一伸手已将她控入掌中。r
她痛得皱眉。r
一抹鲜红沁出在她淡蓝的衣袖上染上惊心动魄的腥红。r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臂眼神肃穆:“这是今日才割伤的对不对可是你差青鸢买的分明是治疗伤口感染的药物ǿ”r
没有往日的温柔儒雅他不由分说便将她朝踏柳院拉去。r
一脚踢开她的寝居他将她扔进门去。r
“是要我将他找出来还是你自己将他交出来?”r
浮烟霍然抬头眼中尽是惊恐她还未看到过这样的苏澈猜疑、暴虐、蛮横、冰冷……若那人真是五国通缉的要犯那她确实不该瞒他将那人救起。可是他为何要无端猜疑她?r
风猛地一吹拨动了床前的珠帘。r
“床帏尚未卷起夫人今日是忘了吗?”他的语气轻柔地波澜不禁却句句暗藏刺人的针。r
他一步步缓缓走向床帏低垂的床榻。r
紫红的帘幕被他缓缓挑起带着暮霭般幽冷的光流泻到他身上映出藻荇般清冷的影子。r
他回过头来。r
浮烟深吸一口气正视着他视线却凝固在他身后的床榻上。那人……居然不见了?r
“夫人你说他到底在何处?”他温柔地抬起她的下颌湿热的声音在她耳边纠缠。r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微敛眼睫侧过脸去躲开他那猜疑不定的目光。r
“不知道?”他一把拉过床帏上沾染的血迹笑得令人胆寒:“那这是什么?”r
“昨日不慎割破了手臂留下的。”她平静地没有半点表情。r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身躯却慢慢退去。啪的一声巨响浮烟惊得回过头去巨大的卧雪寒梅屏风已应声而倒扇起房内灰尘翩翩。r
“嘶……”他扬手将她房内的帘帐扯下。r
“宫绍南ǿ你给我出来ǿ”他发疯般的在屋内四处找寻。r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她梳妆镜前未阖上的小奁盒上。一枚晶莹剔透、绿光流动的玉璜正安静地躺在一张丝绒帕上上面细细攒刻的“宫”字刺得他心里一痛。r
“这是什么?”他细细执起那枚玉璜回身看着她。r
浮烟脸色一变起身向他扑去。仿佛一只被惹怒的小猫张出锋利的爪子含泪的眼睛露出一丝凌厉:“还给我ǿ”r
那是她失忆时身上唯一携带的事物她绝不能让他将它毁了。她不知这玉璜从何处来但莫名地她隐隐觉得这枚玉璜很重要。r
“是宫绍南给你的吧?”他细细赏玩般将玉璜在手中掂来掂去“所以就算失忆了也会这么紧张?”r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她将泪擦干伸手便想将他手中的玉璜多来。r
他微微一笑手一扬。r
浮烟脸色骤变:“不要ǿ”r
“叮……”玉璜清脆的坠地伴着悠长的回音碎裂成几块。r
那一刻她哀求的神情也僵在脸上仿佛一夕间猝然明灭的火焰瞬间委顿。r
泪干在颊边她仰头望着暮色中那一抹出尘绝世的白淡淡道:“苏澈我们真的是夫妻吗?”r
苏澈身体一震回身望着她。r
她的身体裹在暮色的阴霾中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就是那样冷冷的姿态与语气漠然得让苏澈全身的血液也随之凝结。r
“你是我妻子ǿ这辈子都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是ǿ”他俯下身迸血的眸子透出一种不可理喻的癫狂。r
她是他的全部他怎能容忍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他怎能容忍她竟然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r
京司府后的较场。r
墨昊正在训练新挑选成为禁卫军的士兵。r
一骑突然驰来扬起一翻灰尘一人翻身下马在墨昊耳边一阵耳语。r
啪的一声众人居然惊异地看见将军从不离手的九节银鞭突然自他手中滑落。r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