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越说越发气怒交加,旁边的丫鬟赶上来和单妈妈一道替她顺气,被她一掌推开:r
“贱丫头!都给我死远一点罢!这府如今是分着了,我还在这儿坐着呢!原本大家子当中有句老话,叫做父母在不分家。而今他说分就要分,若当初没有刘重昭那女人多事,我必不让他得逞!王府候爵不是他一个人的,几辈子祖先拼了命挣下来的荣耀,传到他手里,便不顾叔伯兄弟,独自显贵,他休想!”r
老太太说着,眼泪流了下来:“我这一生三个儿子,这么多孙儿孙女,谁不懂礼仪仁孝?只娶得那贫门低户少教养的女人进来,带坏了我的长孙……而今居然对着我这老祖母也忤逆了起来,处处只为着媳妇说话,哪里还有半点小时候仁孝忠厚的模样?”r
单妈妈听了这话,心里十分的不以为然,她可是十分清楚,当初老太太弄不过那刘重昭,分家可是刘重昭一人出的主意。当时君啸白远在军中呢,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他一个大男人,这等家务事情原本也不该去烦扰他才对的。老太太当初自己被人抓住了把柄,不得不低下头,而今却把这笔账算到了王妃的头上,这不是老糊涂了是什么?r
可她自是不会把这些话宣之于口的,当下还劝慰道:“而今西苑与王府这边的墙不是也被拆了吗?王爷和王妃始终还是懂的孝敬老祖宗您的,否则今日王爷何必一大早的过来跟你说了这么些话?他不就是担心您心情不畅快,会影响身体吗?可见,王爷还是十分念着您的!”r
老太太听了这话,只是哼了一哼。闭上眼,想起自己的那些谋算,最终还是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却也是板着一张脸,十分的严肃的模样。r
而后陆续有西苑的几位小姐要过来请安,众人养成了习惯,以前在西苑的时候便天天哄着老太太,晨昏定省的,必不敢怠慢。今日皆是喜笑颜开的从新开的垂花门中走了过来,却见到老太太坐在堂中一脸冰霜的样子。大家心下暗暗觉得诧异,却也不敢多嘴,只在老太太面前老老实实问安陪侍,并未提及旁事。r
赵紫嫣已经起身,来到堂前与老太太一起用早饭,顺便等着丈夫过来接她回府。从并州老家回来,带了许多样土仪孝敬老太太,被老太太挽留几下,丈夫便劝她陪着姑祖母在此住两天。r
赵紫嫣初时只是不肯,却并不知丈夫心中其实早想拜会大权在握的定安王,无奈来时被告知王爷正忙于公务,不能相见,请姚大学士谅解。姚学士是个有野心的文人,欲再寻机会见一见君啸白,便极力怂恿自己夫人在王府西苑住下,料想到时来接夫人回府,应是可以见到君啸白了。正所谓见面三分情,既然攀得上亲戚,君啸白总不好太不给自己面子。r
赵紫嫣拗不过一个留,一个劝,只得答应住两晚。可事实上,她的心里,在见到裴笑笑和君啸白相携而来的那一刻,真是苦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