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紫嫣勉力忍住想要痛骂一番这许氏的冲动,深呼吸几次,这才挤出了一些笑容,对许氏母女说道:r
“姑母稍安勿躁,且听侄女与你们慢慢说来。这事,侄女既做了,自然是有十分把握才敢送你们过来的。”r
赵紫嫣说着,故作轻松地掸掸衣袖,又伸手扶了扶自己头上插着的象征二品命妇的九头凤钗,无视两位表妹眼底热烈的羡慕嫉妒,对许氏说道:“姑母与两位表妹都是紫嫣的亲人,你们能来京城投奔紫嫣,既是信任我,也是人之常情。只说这给二位妹妹说亲之事,紫嫣的确有困难,姑母和表妹只要一听一想,就能明白。往日侄女在故乡见着姑母,高兴之余或会随口就应下此事,可是当时侄女才是新婚,并未察有身孕。这也是回京才诊出喜脉,姑母是过来人,生养两位表妹又抚养她们长大,其中辛苦不必多言,自然知道怀孕的人是如何不适难受。更何况夫君而今还对我腹中的孩子寄以厚望,总希望能亲自教养出一位能继承家业的嫡子来。我府里的情况,你们也是亲眼见着了,那些妾室庶子庶女们,哪个是好相与的?我便是拿着正室夫人的款,也要时时提防着那些明枪暗箭。因着这些缘故,侄女再也当不起此重任,两位表妹生的如此美貌如花,又是女子最好的年华,我怕会耽误了两位表妹,便好心引领姑母去拜见咱们族里身份最高的长辈。姑母且放心,这沈太王妃虽说身份高贵,可毕竟也是咱们赵家族人。她嫁入王府几十年,一直都在繁华京城住着几十年,便是与宫里的贵人也有些亲缘,姑母也知道,若非她,我这门婚事,只怕也是不消想的……说起来,她身份地位远在我之上,认识的达官贵人又比我多得多,只要两位表妹若能入了她的眼,王府何等尊贵富贵,得她收留,在王府上住上些时日,再让这位带着你们参加一些豪门举办的花宴,那便是一般的千金小姐所不能及的。如此一来,两位表妹还愁嫁不得好?我用心为姑母和表妹打算,姑母却为何认为侄女是那般不顾亲情的浅薄之人?这样说话,可真是令侄女伤心了。”r
赵紫嫣说着扯出帕子装模作样的开始抹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许氏听她这么一说,眼前早就亮了。她当下慌了神,赶忙凑上去,满带着歉意劝慰道:r
“哎呀!侄女你说的都对,都怪我这个快嘴碎舌的坏姑母,我这张嘴可真是太不会说话了!乖侄女莫哭,可别委屈了肚子里的小宝儿,这宝儿将来必定是个金贵的命格呢!乖侄女此番带了侄女婿回乡探亲,那可真是光耀门庭的大好事啊!这如今,十里八乡的人都晓得咱们赵家的姑娘嫁得二品的朝官,侄女婿官高有权势,对侄女又是死心塌地的好。不怪我这老婆子见了,也艳羡到不得了。这天底下的母亲,哪有不为自己女儿做打算的?见侄女过的好,姑母我这才不由得动了这番心思,想请你为两位表妹寻们好亲。唉,说起来,这也是冤孽啊——想你姑父生前好歹也是个七品的县官,可惜身子骨不好,死前置了些产业,原也是想让我们母女挨近赵家族里住着,有事也好互相照应一下,如此安生过一辈子便了,可两个表妹日渐长大,却不愿就此在江宁嫁人终老,想要回京城——这原也不怪她们,以她们这样的容貌品行,岂能甘心嫁与庄户人家,或者那等小门小户之人,终日为生计操劳?姑母我这辈子是无望了,可也不能眼见着两个女儿跟我一起受苦不是?她们定要入城来,只说你这表姐是定会帮衬的。我原也与你说好了的,这才倾尽所有,备得一份礼先来见你和姚学士。要说这位表姐那里,却是万万不敢去见的,她那里可是王府啊!皇亲国戚,又是那样体面的身份。我是赵家的旁系姑娘,也没你这般好命,从小儿才见过她一回,一时又整不出合适的礼金,怕到时见不着人不说,反遭人驱赶,丢了面子、折了钱财,那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