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暖心在楼上喊，“老弟，我累着了，一会儿再下来。虽然俗话说天黑好办事儿，不过我还是怕你们看不清路给摔了。”r
沈轻歌囧得一脸红，幸好灯光暗，看不清。r
她觉得舒暖心有时候真的很痞，这种痞气舒暖阳身上也有。r
这两姐弟，平日里衣冠楚楚，痞起来能亮瞎人眼。r
舒暖阳倒是没在意舒暖心的话，带着一脸笑在一块灰色墓碑前停下。r
“妈妈，我回来看你了，带着我最爱的人。”r
他在墓碑前盘腿坐下，笑得像个孩子。r
这一天，很多年前的这一天，对于他来说，对于他正个家庭来说，是最悲惨的一天。r
他还记得，那天他要进监狱之前在母亲的病房外舒暖心说的那句话。r
“小阳，我们是不是很倒霉，如果姐姐明天没有把你救出来，我们就一起去陪妈妈吧。”r
他的回答很简单，也很坚定。r
他说，“好。”r
所以那墓碑上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名字。r
灯光虽弱，但沈轻歌还是能看见。r
“辛阳、辛暖、辛程之墓，为什么是这样？”r
她念了一次，然后向舒暖阳寻求答案。r
“那天，我们真的很倒霉。”r
“妈妈的病迟早都会有病发的那一天，我和姐姐都知道，所以我和她一样，唯钱是命。活着的目的就是赚钱为她治病，就想着有足够的钱就能让妈妈好起来。”r
“最后那一天到了，那个时候才发现我们的想法有多可笑。”r
“我们去了医院，连病房都排不到，后来好不容易排上了，医生就只有三个字——去缴费，钱交了一次又一次，妈妈却是越来越虚弱。”r
“她说，不要救了，不要救了，放弃吧，放弃吧。”r
“我们怎么可能会选择放弃。”r
“那些日子，姐姐和我轮流守在病房，寸步不离，一是陪伴，二是为了守着妈妈不让她有自杀的机会。”r
“轻歌你不知道啊，她并不是生我们的人，我们是她捡来的孩子。为了照顾我们，她丢失原本的家庭，被她深爱的丈夫抛弃，因为在一次火灾里，她选择了救我和姐姐。后来，我和姐姐毫发无损，她自己的孩子却被活活烧死……”r
“我们怎么可能放弃救她啊……”r
说着，舒暖阳已经声音哽咽，陷在黑暗里的脸被酸涩的泪水吞没，沈轻歌蹲下去，用力圈着他的身体。r
她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时候语言就是那么苍白无力，她只能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最温暖的拥抱。r
她似乎能听到那一家三口在一起时的欢声笑语，但下一秒就是无助的少年和少女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走廊上泣不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