飔然没有辩驳。此时她忙着看镜子,她看也看不够自己的容颜。这样,已经很美了啊,她从不敢想自己会变美,难道她不是个很丑的女孩?难道她也可以很美的?r
然而绮韵倒退几步,拉开她那花梨木雕翠竹蝙蝠琉璃碧纱橱,霎时琳琅满目。r
桃红,赤金,翠绿,百蝶宽袖衣,烟霞缂丝裙。r
绮韵选了很久仍拿不定主意,片刻后拍拍额头,舒颜而笑,“啊呀,瞧我真是蠢到了家!”她开始脱下自己的衣裙,给妹妹穿上。她的衣裳在飔然身上稍显宽些,但总不致出大错。r
大功告成。tr
姐妹两人肩并肩立于铜镜之前,绮韵的微笑温暖睦然,飔然也忍不住跟着笑。r
她们,融为了完全一样的女子。r
那一日,她们的掉包,完美无缺。r
或许是绮韵妙手有道,将妹妹完全打扮成了另一个自己,分毫无差。r
或许是飔然足够聪明,没有将书背的完美无缺,时不时的出错和犹豫,面上的迷茫神情,都像极了姐姐。r
亦或许,在程贮时心中,世间本就只有一个宝贝女儿绮韵,后院的灾星在他瞧不见时便是不存在,无需挂怀。r
总之,那以后的两年时间,从十二岁到十四岁,绮韵与飔然竟配合的天衣无缝,一次也没有被识破。r
每每绮韵心思懒惰不想读书时,便会将飔然找来,为她梳妆更衣,让她替自己去完成苦差事。妹妹背书归来,她便赏赐她一点吃食,看妹妹狼吞虎咽,她心满意足,亦从此心安理得。r
飔然犹如她从未有过的布娃娃或小猫咪。打扮她,操纵她,支使她,奖励她,都成了绮韵无趣时光中的莫大乐趣。绮韵的一日,要么打扮自己,要么打扮妹妹,之后,比较两人究竟谁更貌美。r
无疑地,答案永远只有一个。r
尽管飔然终于不再那么面黄肌瘦,尽管她两腮不用胭脂熏染亦有桃色的红润,双眸明亮若水,清灵如许,闪着跳动的光华。尽管在十四岁的豆蔻华年,飔然瞳中添了那名为秋波的东西,顾盼间流露出的明艳,令见者倾心。r
唯一不变的,是那份犀利清冷。r
但不知怎的,这让她越发迷人。r
那年姐妹两人的十四岁生辰,绮韵用过家宴后,提了东□□探飔然。她挤在飔然的小黑屋里,吩咐丫鬟在外面守门。她为妹妹带来了各式好吃好玩的物事,要好好过这生日。她递一串冰糖葫芦给妹妹,笑道:“抹了蜜似的甜。”r
飔然贪婪的吃了很多串,脸颊唇齿都被糖浆侵的黏住,她留恋的舔。r
绮韵瞧她猫儿似的馋样子,哈哈笑了起来。待到吃完了,她又掏出两根系了彩纸的木杆,道:“这是父亲得来的西洋玩意儿,烟火折子,好看着呢。”一根塞进妹妹手心,一根自己攥着。r
花火绚烂,映红了姐妹两个的笑颜。tr
正笑着,却听到门外丫鬟压低声音的急呼,“姑娘,有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