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天刹院,书房。
容千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重新将视线转到了自己的面前。看着那一堆的文件,他停顿片刻,然后右手猛然抬起一拂。
啪啪啪!一阵声响,桌面上的所有东西都掉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一团。
该死!竟然一个下午,还是静不下心!他眸子骤然变暗,看来纳兰云清那个女人在他的心里还是占据了太多的位置,以至于连平常心都丧失了!
没人知道,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孤零零的躺在石桌旁边。而那个女人,还有左子卿以及平安全都消失的时候,心里有多么的失望。
只是,这样再好不过。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了,他不是正好省事?不用去想怎么对待她们母女!至于那个左子卿,他是不会放过的!
喉咙里又是一阵腥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鲜红妖艳。容千刹用手指擦了擦,抬到眼前一看,然后木然垂下眼睑。还是痛,蚀骨的痛!
“王爷。”门突兀的被打开,铁磊一下子跪在了他的面前。
慢条斯理的将手指收回,他抬起眼,看着铁磊:“有何消息了?”
“属下前去追击,得到消息说纳兰主子以及左子卿三人在半路遇到埋伏,最后被神秘队伍救走。”顿了顿,他继续道,“经过调查,发现埋伏的人是宫里那位派的。而神秘队伍,却是没有丝毫线索。”
“三人?神秘队伍?”容千刹眯了眯眼,眼里透出一抹深思。不应该是四人吗?
至于那个所谓的神秘队伍,会是哪个女人组织的人吗?或者说,是那个左子卿所在的势力?
铁磊听到他反问,立马回言:“是的,王爷。据消息得报,遭到埋伏的时候,就只有纳兰主子以及左子卿还有平安小姐三人。纳兰主子身边的玲珑丫鬟不知所踪。”
“而那支神秘队伍,据说先是将他们最大的威胁弓箭队解决,然后跟他们一起加入对战。埋伏的人,只逃走了十多个,其他数百人全都战死!”
果真厉害!
容千刹抿了抿唇,然后看他:“也就是说,你失去了他们的线索?”
如果对神秘队伍没有线索,那么被神秘队伍所救走的三人,自然也没了消息。至于失踪的玲珑,不是当务之急,之后再去查探也没关系。
“是。”铁磊额角流下一滴冷汗,立马回道。
“继续去查。”容千刹没有多言,也没有责备惩罚,只是淡淡的说道。
铁磊神情一怔,然后连忙低头垂眸:“是,王爷。”他一定不尽余力的寻找线索,将纳兰主子还有那个左子卿他们的行踪汇报给王爷。
容千刹挥了挥袖子,神色冷清:“下去吧。”
他这话一落,铁磊站起,然后一个闪身便出了书房,门也被关了起来。
片刻后,容千刹右手猛然抬起,捂住胸口。擦掉嘴角再次涌出来的鲜血,他眼眉里浮出一丝戾气。
很好!如果他杀了她的情夫,她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痛?可是前一段时间的幸福,当真就是一场幻象,如此的不堪一击么?想到这,他微微闭上了眼,陷入了假寐之中。
崎岖的山路,纳兰云清跟在左子卿的后面,亦步亦趋。在他们的身后,则跟着那一队凭空而出的神秘人。
边走,纳兰云清边抬起头看了眼左子卿。
她道现在还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听起来让她不知所云。只是,那群人唤他为主人,还有殿下!
殿下?这不是只有皇子才能有的称呼吗?
可是纵观天下,大宛国的皇上容凤南年方二七,子嗣都没有,如何来的皇子?至于大耋国,听说他们的国君也不过二十五六,就算是有皇子,也不过是区区几岁罢了。那么,子卿究竟是?
想到这,她脑海里灵光一闪,神情惊讶。莫不是,子卿是那些所谓的叛军?每一个王朝都会有反对的人士,也就是所谓的叛军。
说不定,子卿就是叛军头头的儿子,所以被这些叛军成为殿下?如果是这般,那么也就说得通了。
周围脚步声整齐,树叶唰唰声不绝于耳。
纳兰云清心里一跳,止住自己的思绪,乖乖的跟在了左子卿的身后。就算是,又关她什么事情?别多事就行!
走了大概一刻钟左右,终于从那个崎岖的山路上走出。眼前赫然是一排竹屋,里面还有着一些守卫在巡逻。果真像她猜的那般吗?纳兰云清正视前方,没有四处观看。
“殿下!”
“主上!”
两种不同的称呼,在左子卿出现的一刻,异口同声的响起。话语里,带着浓浓的期待,还有着钦佩。
左子卿抱着容平安,淡淡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谢殿下。”
“谢主上。”依旧是两种不同的称呼。每个人都是崇敬不已,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没有过多的停留,左子卿抱着容平安直接迈步走向里面。纳兰云清迟疑了片刻,紧接着连忙跟了上去。
来到最里面的竹屋,左子卿驾轻就熟的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的摆设很是简单,只有一张竹床还有一张竹桌配带四张椅子。
将一张椅子放到纳兰云清的面前,左子卿看着她有些异样的神色,勾了勾唇,却并没有多加解释。转而抱着容平安也坐了下来。
后面跟进来的那个中年人,看了眼纳兰云清,目光望向了左子卿。目光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她纳兰云清这个外人,是不是太过于碍事了?
纳兰云清正欲站起,走出去。却被左子卿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肯定的看着中年人:“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主上,陛下龙体缠病,活不过这两天了。”中年人见左子卿如此,也不再扭捏,直接开口。
看得出他的目光里虽然有着焦急,却没有沉痛。这令纳兰云清实在是很疑惑,叛军的头领就要死了,为何这个人竟然半点痛惜都无?
听到男子的话,左子卿神色一愣。静默半响后,声音有些发涩:“活不过两天?”
“是的,所以主上,下属特地过来接您回去掌控大局。”中年人听到他回答,立马开口解释。
“迟将军,你明白我的,我可能不行。”左子卿看着他,沉吟了下,然后说道。
见他如此,被称为迟将军的中年男子神色一变。有些恳求的道:“主上,陛下膝下只有一个三岁大的皇子,这些年陛下荒诞不羁,身边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当担大任之人!”
顿了顿,他继续说:“为了我们大耋国的未来,臣恳请主上早日随臣回大耋国,主持大局!以免国家动荡,引来外敌!”
他这话一落,纳兰云清双眼一瞪。
开始听到他说他们所谓的陛下膝下只有一个三岁大的皇子,她就开始疑惑不已。如果那个陛下只有三岁大的皇子,那么子卿又是什么身份?
然而他后来的话,却是让她雷得外焦里嫩。大耋国?竟然是大耋国,并非什么叛军?!让子卿回去大耋国主持大局,那么子卿究竟是谁?
想要问,可是碍于那个迟将军在此,她也不好多言。于是只好暂时压下疑惑,打算等下单独询问左子卿。
“你让我考虑考虑。”左子卿淡淡道,然后便不再出声。
迟将军见此,知道暂时也不应该逼得太急,立马躬身道:“是,主上。臣等候您的回答,希望您能够拯救我们大耋江山!”义正言辞的说完这句话,迟将军垂下头,行了个礼,然后转身急步离去。
竹屋里一片寂静,容平安早就在上山的时候就睡了过去。
纳兰云清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咳了两声,开口:“子卿。”她从未想过,一起相处五年多的他,竟然还有着另外一重身份。
“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左子卿听到她唤他,笑了笑,平静的说着。
“你跟大耋国有什么关系?”纳兰云清单枪直入,闻言,立马问道。
左子卿看着她侧耳倾听的模样,一笑:“我是大耋国的前太子。”
大耋国的前太子?纳兰云清瞪大眼睛看他。这是个什么情况?!既然他是太子,为什么现在坐上皇位的不是他?莫不是被废了?
可是不应该啊!子卿医术,武艺,才学都不差,怎么可能被废?还是说另有隐情!想到这,她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带着一股子八卦气息。
见她这般,左子卿眼里露出一抹宠溺的神情,然后开始讲述:“当初父皇生有四个皇子,我是第三个。但是因我母后是当朝皇后,所以我被立为大耋国的太子,皇位的第一继承人。”
“可是我生性喜爱安静,更是对医术痴迷,所以志不在此。”顿了顿,他继续道,“因为在父皇驾崩后,我不顾母后的挽留,毅然将皇位传给我的亲弟弟四皇子,而我自己则闲云野鹤到现在。”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情绪不好,但是还是接下去说了:“可是我没想到,四弟竟然病到这番地步,都没来请我给他医治。想必,还是对我有着怨恨。”
“对你有怨恨?”纳兰云清疑惑的反问。他没要太子之位,让他四弟当了皇上,堂堂一国之君。那个四弟还会对他怨恨?莫不是他们都无心于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