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在李煜的护送下前来,他那张饱含风霜的脸上带着几分慌恐,那双细小眼睛时不时瞟着四周,似乎害怕四周有猛虎野兽,就算有着武艺不错的李煜这样的暗卫保护着,他仍心慌,现在他成为容凤南御用的军师,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害怕到时容千刹把目标指向他,他只是一介文人,容千刹想杀他相当于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容凤南正处于劣势,子民对他怨声连载,各种流言出层不穷,越来越对容凤南不利。
他混劣官场多年,年纪不轻了,本来见到容凤南的病有几分希望痊愈,可以依靠一下,谁知道他发现容凤南就算有着巨大的野心,到底对容千刹对抗起来,还是带着几分有心无力,而且容千刹的手腕,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他有一些见风使舵的想法。
而且宫中有不少官员开始倾向容千刹那边了,不管容千刹用什么手段,能让官员倾向她,就是他的本事,而容凤南每做一件事情都要跟他商量,他觉得这样的皇帝有些钝愚,他不再象之前那般积极了。
容千刹还有一个狡猾如狐狸的梨慎当靠山,胜算明显比容凤南多几分。
现在容凤南急匆匆请他过来,估计又是叫他出计谋,他能不害怕吗?现在跟容凤南在一起,那就是跟容千刹过不去。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二人己经来到了凌云殿,正在批阅奏章的容凤南听到李煜的通告,急忙放下手中的奏章。
他抬起头来,突然胸口一阵发闷,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对着正向他行礼的陈夫子,道:“陈夫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多谢陛下!”陈夫子行过礼后,见到容凤南又咳嗽,心里更有想法,他毕恭毕敬站在那里,等待着容凤南对他发话,其实他心里己经打起小九九了,要不要随便应付一下容凤南。
不用容凤南问,他己经猜到他会问什么问题的,他极力不将这些情绪表露出来,头低垂着,但是他那双精明的细眼睛己经泄露了他的秘密。
他正在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再帮容凤南出计谋?最近宫中频繁传来被杀死人的消息,而且那些人传得出神入化,说就算是皇宫里面的御林军,也被暗处的杀手一刀毙命的,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陈夫子,相信你也听到了外面流传着关于朕不利的消息了吧,之前本来朕想着做一些实事,以得民心的,谁知道最后却被他们利用,说为什么会有灾难,是因为朕花大量的银两养武士和歌姬而致等等。”容凤南一说到这里,俊脸青筋隐隐突出,心开始不再淡定了,五指捏成拳头,手指关节泛着森森的白色,可想而知,他有多气愤。
“陛下,老夫一时想不出什么法子,人言可畏,自古以来,古人明士一向遵守着清者自清这道理,过了一段时间后,你不去理会它,谣言自然而然消失,你越急于澄清,人们越是借题发挥,到时又会说你心里有鬼,有可能又要中了他们的诡计了。”陈夫子尽管心里一直打着如意算盘,最后还是忍不住替他排忧解难。
毕竟对方是皇上,他也是习惯性。
容凤南眉宇微微一挑,俊脸带着几抹沉思,眸子微眯,似乎正在认真分析陈夫子的话,沉吟了半晌,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觉得陈夫子说得极是,他此时正处于风头浪尖之处,此时出去澄清,只会更加引起民愤,还不如继续赈灾,用实事来证明。
一想到这时,本来一直紧蹙的眉宇微微放松开来,心情稍稍畅舒了不少,揉了揉额头,觉得有些乏了,并且见到陈夫子不再言语了,对他挥了挥手,示意陈夫子退下。
虽然乍一听,觉陈夫子说了当没说,但是这不是没有几分道理,只是他没有发觉,陈夫了一听到他可以退下了,脸上微不可察闪过几分释然。
在李煜护送下,陈夫子行色匆匆地走了。
只留下容凤南在那里沉思……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的皇位不保了,如今容千刹如一头腾空而出的骏马,不管是才华、武艺、谈吐与往日判如二人,不管是做什么,都十分得民心,这是事实。
而自己病了那么多年了!渐渐输给了那个一直以来都是“草包”的皇弟,准确来说,是他被容千刹给蒙骗了。
他不但不是“草包”而且象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以把他炸得粉身碎骨……幸好在纳兰云清在他手里,不然容千刹早有行动了。
也幸好他留有一手!不管外面的人如何散播流言,他暂时可以保住皇位不是吗?容千刹不敢轻易妄动,不是吗?
思绪千回百转,最后化为一声深深叹息,一想到今天晚上可以跟纳兰云清一起去看平安,心里升起一抹小小的期待,只想赶紧批完奏章,试图再说服她。
只有纳兰云清肯服从他,纵使容千刹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向他投降,一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向上扬……
只是这边他没有发现,一抹身影如鬼魅一般潜入皇宫,他就是容千刹,多日不见她,他挺捺不住内心的思念要去找她,他对皇宫的结构了如指掌,知道哪里御林军最多,哪里最少?
他潜住呼吸,避开一批批御林军,心里不自觉嘲弄:容凤南,容凤南,亏你还是一个皇帝,也不懂得利用手中的权利培养属于自己的手下,反而培养了这一批饭桶。
大白天,他一个大活人潜入皇宫,来来往往的御林军居然没有丝毫察觉,到底是他厉害,还是他的手下无能,问题是有谁闯进晋王府?他的手下都会清清楚楚,或许这就是差别了。
因为知道晚上可以看到平安,纳兰云清早早做了一些点心,打算哄哄自己的女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皇宫里面呆多长时间,因为此时容凤南此时正用平安威挟她在宫中,但是她己经答应过容凤南,不掺与他和容千刹之间的事情,她便不管,她是一个很遵守信用的人,说到就会做到。
做完一切,她无事可做了,坐在桌子前发呆,静静地等待着夜晚的来到。
蓦地,她的耳朵一动,听到屋里有细微的响声,这声音极细,如不注意听,根本不会发现。
“谁?”她忍不住出声轻斥,目光猛地犀利起来,腾地从椅子那里弹跳起来。
只是一转过身子看,顿时怔住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抹身影,目光不由放柔了起来,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他脸色红润,想必吃了解药了吧。
“你来了?”她浅浅一笑,眼珠子转了一圈,心跳不自觉多快了几拍。
“嗯。”容千刹此时一袭降紫色的长袍,说不出来的美仑美奂,优雅而高贵,俊美无双的脸庞,简直就是人间极品,只要轻轻一笑,必定会倾倒众心。
就算他是男子,同样也是倾城公子!
“你来干什么?”纳兰云清明知他来看她,还是口是心非问了一句,悄悄地把欣喜藏在心底,脸上平平淡淡的。
“想你了。”容千刹是何人,眼睛是何等犀利,当然没有放过她在见到他那一刹间绽放的欣喜,浓眉微微蹙起,嘴角弯成最完美的弧度,浓黑的睫毛的那双凤眼悄然一转,眼珠子灼灼生辉。
纳兰云清抬起那双漆黑,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眸,淡淡一笑:“多谢王爷的挂念。”说得极轻。
“娘子……”容千刹根本不理会她伪装出来到冷淡,几个跨步,己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伸出双手,想搂住自己思念的美人儿,可惜,纳兰云清便不让她如愿,衣袂一转,闪到一边去。
“娘子,你坏!”容千刹顿时脸上笑容愈浓,本来长得极美的凤眸,蓦地流彩逼人,本来漆黑的瞳孔微微一泛,闪烁着耀眼异常的光芒。
这样的笑意显得他更加尊贵。
“容千刹,你不顾性命之险来这里,不会只是想拥抱我一下吧,或是否想多谢我的那颗解药,多谢不必了,这是我应该要做的事情,因为你中毒因我而起,欠你的,我必须要还,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纳兰云清虽然高兴他过来看她,只是现在正处大白天,说有多危险就有多危险,而且她住的这个鸿庆宫里里外外不知安排了多少暗线在那里。
万一被容凤南的暗线发现了,偷偷派人过来袭击他,他一个人如何逃离得了?
谁知道她此时在容凤南眼里不是一个引饵?用来引诱容千刹上钩的。
她目光冰冷,双后紧紧护着胸前,水眸带着一抹不自觉流露的迷离,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不可以害了他,不然她之前所做的事情都白费了。
“你快走吧,万一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纳兰云清侧过身子来,表示她不欢迎他,现在形势好不容易偏向他,对他大大有利,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本王只是想看看你。”容千刹不动,把她的身子扳正过来,俯下身子看着纳兰云清,只见她此时一头乌黑秀发简单地绾了起来,露出一张洁白无瑕的脸庞,淡眉带着一抹秀气,那双眸子清澈见底。
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弱,但是做出来的事情令人大大震憾。
这样的女子……让他感到震憾之外,还有惊喜。
“现在看够了吗?那么你可以走了。”纳兰云清不想她之前所做的事情毁于一旦,她留在容凤南身边,也是为了他,她想要容千刹通过自己真正的实力打赢容凤南,而不是被人传,他是靠一个女人才坐上来的王位。
毕竟他是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就是事业。
“清儿。”容千刹何尝不明白她现在所做的事情,只是一想到这里,他内心就一种憋屈,他还算是男人吗?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他不配当她的男人。